选择说谎道:“是我阿母给的,她说木头辟邪能挡灾。”
“那怎没挡住我?”沈谢轻嗤一声,猛不丁将木簪扔进了江里。
“你做什么?!”风揺推开他,迅疾跑到紧邻江边之地搜寻。
可那木簪入水即沉,连个气泡都未冒起,哪里还寻得见踪影。
风揺僵滞地望着江面。
“一支破木头也值得你如此失魂落魄?”沈谢走至她身旁,“我也曾送你金簪,可你呢,一根用来买蜜饯一根直接扔在了施县。”
沈谢勃然拉起风揺,“孙粼说,燕七在影骑营夜夜不眠,就是为了雕刻此木簪,你却骗我是你阿母送的。”
他捏住她的脸,逼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是谁的女人?”
风揺紧抿着唇,就这么湿了眼眶盯着他。
沈谢指腹用力,捏得风揺脸疼。
“说话。”他凶道。
豆大的泪珠顺着风揺的脸颊滚落,她却笑言:“太师记性真好,连我在施县扔了什么买了什么都记得一清二楚。”
“可您腰缠万贯,还能缺那两根金簪不成?”
“你还是没回答我,”沈谢亦失了分寸,被气得胸腔震荡起伏着,“说,你和燕七绝无苟且。”
风揺迎着他暴怒的目光。
说句话谁不会?
何况还是事实。
风揺笑语:“我和燕七绝无苟且,真的。”
“这下我说了,你总该满意了,可以放我回府了吧?”
沈谢瞧着她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敷衍他还不够,还总想着回去。
那他就让她只能想着。
他霍然扛起她,大步朝亭外走去。
风揺整个人悬空倒挂在他肩上,本就头痛欲裂,如今连肚子脾胃也痛不堪忍。
“沈谢!你放我下来!”她在他背上奔命捶打。
沈谢充耳不闻,只道:“云垂台除了能钓鱼,还有一吊脚楼宜居,可供有情之人享鱼水之欢,你我二人今夜正好试试。”
风揺愣住了。
早在今夜温芷出现,她便猜到会被沈谢拉着行那档子事,所以她一直试着让沈谢放她回府。
奈何都是徒劳。
她频繁地挣扎着,反倒让自己眼前金星乱冒,晕晕乎乎地就被带到了吊脚楼前。
这吊脚楼成排悬于江面之上,每户双侧挂着橘灯笼。
夜风一起灯笼随之摇曳,晃出了令风揺恐惧的暧昧气息。
沈谢踢踹开房门。
下一刻,风揺已倒在了床榻上。
沈谢立于床边,睨着她笑道:“不想要金簪,还有别的送你。”
“温芷,替她更衣。”
风揺心一凉。
只见温芷掇着衣板进了屋子,衣板上放着一套桑蚕丝织就的素纱襌衣。
那襌衣乃白素之色,薄如蝉翼,穿在身上隐约可见玲珑凹凸,常在烟柳之地被用来男女交颈助兴。
而屏风后的衣桁上,风揺见一紫氅被披挂其上。
沈谢已在屏风另侧脱了外衣。
先前将风揺架来云垂台的俩丫鬟也跟了进来,加上温芷,三个丫鬟不顾风揺的扑腾,七手八脚地揪扯起她的外裳。
“走开!我不换!!”风揺厉声喝止,奈何热病冠身,她的那点力气落在仨蛮横丫鬟身上与挠痒无二。
少顷,仨丫鬟火急火燎为风揺换上素纱襌衣后,齐齐离去。
沈谢绕过屏风行来。
一身玄色中衣松垮地系着,长发半披,目光慵懒地扫向风揺。
素纱襌衣轻若无物,贴在风揺火烫的肌肤上,将她浑身因高热泛起的潮红衬得更为惹眼。
沈谢强行将她拉进怀中,二人坐在同张凳子上,皆被彼此体温烫得汗津津的。
“这料子是云家最拿手的云雾绡,”沈谢把玩着她的发丝,“轻浪浮薄,衬你。”
风揺病情渐重,已濒至神志不清,乏困地瘫在沈谢怀中,口燥喉干道:“水,我要喝水。”
沈谢从桌案上的锦盒里拿出一块蜜饵,“我特意差人买了,你不惜用金簪换取的蜜饵。”
“先吃再喝。”
“乖。”
沈谢将蜜饵半截含至口中,俯首将另半截蜜饵渡入风揺唇间。
彼此唇瓣仅毫厘之隔。
那蜜饵黏脆甜腻,沈谢轻咬了下便流了蜜。
蜜汁滴在风揺唇边,油柔下滑。
沈谢齿尖用力,蜜饵刹时从中断裂,他咽下自己那半块,抬指揩去风揺唇边滑落的甜腻。
“甜么?”他笑问。
风揺喜食甜物,如今口中多了蜜饵,还以为是在做梦。
她没嚼蜜饵直接咽下,猝然咳嗽起来。
“水,”风揺恍惚着咳出了眼泪,“阿母,阿摇噎住了,阿摇想喝水。”
“温芷,端汤来。”沈谢忽道。
温芷迅即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药色深褐,十里之外都能闻到苦味,风揺从小就讨厌喝这些。
苦涩的幼时喝药记忆袭来,令她从美梦中惊醒。
发现自己正被温芷强灌苦汤。
“唔......”风揺上手打翻了汤碗,气喘着问,“你们让我喝了什么?”
温芷蔼然一笑。
“回小娘子,此乃催情汤。”
风揺惊愕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