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影骑营那边也有动静,拨了十名好手随顾侍中行动,您猜目标直指了谁?”
沈兆:“燕七?”
布迟无声点头。
沈兆听得头疼至极,扶额叹道:“顾悬是皇帝亲信,如今竟也被沈谢拿捏,可见沈谢是何等的难对付。”
“等到顾悬真去动燕七,届时冲突一起,沈谢正好借题发挥再治阿摇一个通敌之罪。”
“老夫和阿摇头上,还不知要带上多少顶沈谢要扣的帽子。”
布迟:“属下可暗中警示女公子。”
沈兆:“也好,你想办法传个信儿过去。”
“不过如今府内一定有沈谢的眼线,你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她知晓顾悬那边的动静,好早做防备。”
布迟应声:“老奴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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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太守府风揺住处。
桌案上点着烛火,沈风揺正手持墨笔在帛书上描画。
她依照记忆,试着复刻出曾窥见到的施玉密道图。
“咳咳。”沈风摇猝然轻咳了两声。
“女公子,”漆月骤然捧着一只锦盒进来,忧虑道,“奴婢很少见您咳嗽,定是这些日子沈太师一直折磨您,才让您身子骨这般虚了。”
风揺搁下笔,抬手抚上额角缓揉。
她确实有些头疼。
漆月将锦盒搁置在桌案上,伸手触了女公子胳膊,甚是滚烫,她当即自断女公子患的是热病,说着就要出去给女公子请医工来瞧。
风揺叫住她:“漆月,我无碍,你先告诉我这锦盒是谁送的?”
“方才是布功曹送来一盒糕点,说是他老家那边的风味,让您尝鲜解闷。”
漆月心不在焉地回答,还在想着得赶紧去给女公子请医工的事。
风揺却蹙起了眉。
夜半三更,祖父的心腹忽送糕点,定不只是为了让她一饱口福。
她疾快打开锦盒,先入目的确是一盘糕点,只是这盘糕点下还压着一封密函。
风揺取出密函展开一看,其上寥寥几字。
【顾悬携十影骑,意在燕七,慎之。】
风揺看完,瞬息将密函拿至烛火上方,引燃销毁。
果然,沈谢还是不肯放过燕七。
或者说,他是想通过折磨燕七来进一步掌控她。
只是有一点甚是奇怪。
风揺看向漆月:“今夜我与功曹大人都在府中,他给我送信,为何还要这般隐秘?”
漆月忧道:“女公子忧心之事过多,都忘了如今家中早就遍布沈太师的眼线,就连方才奴婢拎来这锦盒,也被府里一个脸不熟的丫鬟给拦了路,非说这锦盒是她的,好在布功曹及时赶到,硬拉着那丫鬟去家主那里辩驳,奴婢才得以将这锦盒送到您手上。”
风揺愁眉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扉。
夜风挟带着初秋的凉意涌入,令她额角的疼闷燥热得以缓解。
“女公子生了病怎还能吹风?!”漆月悬着心跑来顷刻将窗扉合上,转身正想好好叮嘱女公子注意身子时,一眼又瞥见了女公子的发髻处有些奇怪,“您戴的木簪怎也这般粗陋?”
风揺一怔,下意识探手摸住了发髻间的木簪。
“你说这个?”她浅笑着将木簪取下,“这是燕七在影骑营睡不着的时候随手所刻,他说这木簪样式是他阿母最喜欢的,朴素轻便,适宜戴着入睡,可惜他阿母早已离世,这木簪他送不出去,便转赠给我,望我能有个好梦。”
漆月无奈道:“燕七公子也是个苦命人,只是这木簪太过寒酸,配不上女公子的身份。”
“我从不在意什么身份,”风揺摩挲着木簪上粗糙的刻痕,又将木簪重新插回发间。
她坐回桌前,目光落在那张尚未完成的复刻版密道图上,“况且他将重要之物赠与我,也是在对我表忠心。”
话音刚落,风揺的屋门溘然被人推开。
风揺惶急将复刻图压在其他竹简之下。
漆月一见又是方才拦路那丫鬟,顿时火冒三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女公子寝居!”
那丫鬟皮笑肉不笑道:“沈小娘子想吃糕点,公子那里有的是,请小娘子随奴婢走一趟吧。”
“你家公子谁啊那么大脸,敢让我家女公子半夜出门,万一遇上色徒你和你家公子担待得起吗?!”
“别说了漆月,”风揺倏地制止道,“她口中的公子就是沈谢。”
漆月一愣。
风揺看向方才将漆月气得半死的人。
她记得这丫鬟。
是温芷。
每当风揺见到此人,心中便涌现出“曾被沈谢在曲生楼拉着行不堪之事”的鄙俗记忆。
而沈谢的众多部下里,风揺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孙粼和这个温芷。
风揺:“烦请回禀你家公子,我还在等燕七回来复命,告诉我如今城中挂灯进度,一时半刻走不开。”
温芷婉顺一笑:“沈小娘子,公子对于您备下的赏月节惊喜,要当面与您再推敲一二。”
话落,忽有另两名陌生丫鬟夜闯风揺闺房,强行将风揺架起。
“你们要带我家女公子去哪?”漆月惊呼着扑上前去,“我家女公子如今高热不退尚且病着,你们不能带走她!”
然一人难抵二人之力,漆月被其中一丫鬟反手推得摔了出去。
“走开,太师之命也敢违抗,活腻了你。”
风揺见漆月跌跤,她看向温芷,冷笑道:“都说丫鬟性子随主,温芷姑娘这副笑里藏刀的样子,与沈太师真是如出一辙。”
温芷柔婉笑着,也不与风揺辩驳,只道:“带走,别让公子等急了。”
风揺被俩丫鬟架着臂膀拖出房门。
路过书斋时,风揺见其内亮着烛火,顿感不安。
温芷笑着安抚:“小娘子放心,老太守和布功曹那边,公子已派章长史去陪他们下棋解闷。”
“此刻他们三人定是乐在其中,顾不上你。”
风揺心头一沉。
看来今夜这一趟,她是非去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