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揺这才明白,男人嘛,脑子里无非三件事,吃饭打仗征服女人。
只要她作出愿与沈谢亲密的样子,再让别人看了去,坐实她已被沈谢征服一事,满足了七郎将的窥探欲和沈谢的自负心,那燕七很有可能就不会死了。
风揺决定后,心中暗暗给自己鼓劲,幼时阿母做的黑料理她都能憋气吃下,如今让她和沈阎王做那等事,她也照样能憋着气豁出去。
“侄女,愿侍奉叔父。”
风揺双手突然抓住沈谢的衣襟,一只手当众向下摸,用只有她与沈谢能听到的语气道:“叔父想要的,是如昨夜这般么。”
七郎将直接给看傻了,谁能想到沈兆那老古板的孙女,竟是这般放浪形骸,青天白日的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摸男人。
赵固也看尴尬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呃......主......主公不过一夜就征服了沈兆的孙女,不愧是主公啊,哈哈哈哈哈!”
公输厉也尴尬地笑言:“若是让沈兆瞧见了,定能气死他!”
“哈哈哈哈哈!”七郎将们忽然都开始笑。
但沈谢的脸色却不那么好看了,他一把抓住风揺的手,怒视着风揺,反倒怼了七郎将,“还看什么,都转过去。”
七郎将纷纷识趣地转过身去。
沈谢回眸俯视着风揺,“......想做恶人,你还嫩了些。”
风揺又开始恶心他:“那叔父就再教教我。”说完另一只手又要去摸沈谢。
沈谢眼底戾气翻涌,猛地推开了她,“你想救便救。”
“但别忘了你承诺过的。”沈谢说完,便神色不明的离开。
七郎将见主公走了,也赶紧跟着齐齐离去。
风揺终于得以喘息,踉跄着后退两步,手扶住院内石桌才勉强稳住身形。
远处传来燕七的呜咽声,风揺立刻醒了神去救燕七。
她帮燕七取出嘴里的布,帮他松绑,燕七无法接受女公子出卖色相来救自己,说着就要自尽不再拖累女公子,风揺拦住他,“我碰他就是为了救你,你若死了,那我今日做的这些岂不是成了笑话。”
可燕七心中还是有气,风揺无奈道:“燕七,我碰沈谢的另一个目的,是能有借口让你去他的手下做事,这是查探沈谢的绝佳机会。”
燕七一怔。
风揺又道:“沈谢生性多疑,若我只求他放了你,他对你必起杀心,但若是因你我交好,我又将你作为筹码留在他身边,他反而会觉得有了掌控我的把柄。”
燕七急道:“女公子,属下烂命一条死不足惜,但女公子千金之躯,怎可为了属下自污清白!”
风揺比他更急:“你怎还不明白?我是想让你借此机会深入虎穴,探查他沈谢在玉门的真正部署!”
燕七一愣,方知自己情急失态:“可是主公教导,我们这些暗卫就是死也不可伤害无辜,若是去沈谢手下做事,他定会让我去屠戮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甚至残害同袍。”
“属下虽愿为女公子赴汤蹈火,却绝不愿做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那你可以假杀呀。”
“......”
“我曾听阿父说过,人身上有一处名为死穴的软筋,刺激此处可令人瞬间假死,但实则半个时辰后自会苏醒。只是这手法极难掌控,力道轻了无效,重了便真成了刽子手。”
燕七倏然欣慰一笑:“没想到主公竟连此等隐秘的杀招都告诉了女公子,可见主公对女公子的看重。”
风揺眼睛一亮:“这么说,此杀招你也会?”
燕七收敛了笑意,神色凝重地点头。
风揺大喜。
燕七武力强,定能掌控好刺穴的力道,若能在沈谢面前演好这出戏,届时既满足了沈谢的杀心,又保了百姓的性命。
当真是上佳的两全之策。
—
入夜,温芷又带着风揺去了东院耳房,是沈谢的书斋。
沈谢手拿着墨笔正在帛书上写着什么,他抬眼看见风揺,又冷漠地垂眸继续写。
风揺以为他还在生酉时她摸他的气。
她就不明白了,明明是他先逼她做的那些浪荡事,如今她甚至不惜自污名节去迎合他那扭曲的掌控欲,他反倒摆起脸色来了?
风摇心中冷笑,只觉得这沈阎王是真难对付。
她强扯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走到沈谢身旁,“小叔父在写什么?”
沈谢一听,眸光更冷:“你叫我什么?”
风揺眨着眼睛:“小叔父呀,您不是吗?”
沈谢冷哼:“叫的这般亲昵,险些让我忘了你昨夜是如何骂我。”
风摇笑眯眯地上前一步,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替沈谢理了理一点也不乱的衣领,“侄女昨夜说的话,都只是一时情急。”
“求叔父,莫要往心里去。”
沈谢猝然握住风摇帮他理领的手腕。
风揺被他钳制,以为他又要和她行昨夜的荒唐事,掌心冒出了汗,“小叔父深夜让我来书斋,莫非又是想......”
“你想多了。”
沈谢陡然松开了她,将墨笔递来:“下月初三你我大婚,你祖父前日撕了婚书,总得有人再写份新的给他送去。”
“你是他的心头肉,此婚书由你来写,最是合适。”
风揺被迫接过墨笔,恨意再起,他明知她祖父厌他,还偏要她亲手写下这份婚书,恶心她的同时顺带再恶心一把她的祖父。
世间怎会有如此歹毒之人。
风摇拿着笔,就是硬着头皮也写不下去。
墨汁顺着笔尖滴落,在帛书上晕开一团黑渍。
沈谢将此帛书推至一边,又拿出新的帛书,“若是不想写,那这婚书便还由我来代笔,只不过......”
她知道他又要威胁她了,于是立刻抬了头,笑言:“侄女怎会不愿,只是在想该如何写,才能让祖父见之欢喜。”
沈谢闻言,眉梢微挑,转身走向案几另一侧,重新执起一卷竹简阅览,显然是在等她何时写完何时才会放过她。
风摇提起笔,想起祖父往日教导她写字时慈祥的面容,心里越发憋屈。
她迟早会为自己和祖父报仇。
而眼下这份婚书便是她报仇的第一步。
婚书上,一个个歪七扭八丑得出奇的字逐渐成形,直至最后一笔落下,她才如释重负般搁下墨笔。
沈谢走来,拿起婚书审视,只见其上除了一堆丑字,还画了一个乌龟大王八。
完全就是在胡闹。
沈谢瞥了风揺一眼,风揺装傻一笑:“小叔父有所不知,每年我给祖父贺寿,都会画一副龟鹤延年图,恭祝祖父长命百岁,如今在这份婚书上也画上一只龟,祖父看到后必会欢喜。”
沈谢听她胡扯完,只是叫温芷进来将婚书收好,明日一并送去太守府。
“一并?除了婚书,小叔父还要送什么?”
沈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