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老者死死护着怀中的幼孙,跪地哀求,却换来影骑无情的一脚,老人吐血倒地,孩童的啼哭声撕心裂肺。正当影骑嗤笑得意时,忽有暗器破空而来,精准钉入那影骑持刀的手腕。一声惨叫划破夜空,钢刀哐当落地。
其余影骑大惊失色,还未来得及反应,四周阴影中已窜出数道黑影,手中短刀寒光闪烁,招招狠辣,直取影骑要害。不过眨眼功夫,这几名作恶的影骑便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生息。
尚且存活的百姓看到燕七从阴影中走出,还以为是神明显灵,纷纷跪地磕头。燕七说他只是奉命行事,诸位要谢就谢沈小娘子。百姓大喜,纷纷叩首高呼沈家恩德。
燕七扶起了方才被踹倒在地的老者,将老者的幼孙抱在怀中,“此地不宜久留,影骑随时会折返,想活命的,便随我来。”
说罢,他挥手下令,两名暗桩迅速撬开一处看似废弃的磨盘,露出下方黑黝黝的洞口。
那是沈家早年为防边城战乱所修的地下密道之一,蜿蜒曲折,直通城外。百姓们虽惊魂未定,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顾不得许多,在暗卫的引导下扶老携幼,一个个颤巍巍地钻入地道。
燕七守在最后,待最后一人进入才将磨盘复位,并撒上些许尘土伪装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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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生楼内,沈谢立于窗前。
公输厉疾速走来回禀:“主公,我们的人受袭了。”
沈谢:“人数。”
公输厉:“受袭三人,都是影骑里的好手,被一击毙命,手法干净利落,不像寻常流寇。”
沈谢讥诮道:“玉门沈家养的那群老鼠,终于舍得从洞里钻出来了。”
这时靳征和赵固也先后进来。
靳征报禀:“主公,方才我们的人发现,沈府侧墙下竟还有一个暗门,因此......让沈小娘子逃了。”
“此事皆因属下失察,请主公责罚。”
“逃了?”
沈谢嗤笑。
“难怪这群老鼠会突然出洞救人,原来是我那好侄女,在背后推波助澜。”
赵固:“主公,此外城中还有多处坊市忽然起火,但并非我们的人所为,定是有人在故意制造混乱,引开我们的巡防兵力,以便于救助百姓。”
沈谢溘然发笑:“我原以为,沈兆那个老顽固膝下唯有一个孙女,为了不让玉门沈家来日绝后,他沈兆也定会死死守着孙女,将她锁在深宅之中,做个只会吟诗绣花的娇弱小兔。”
“可是主公,就算是那娇弱的小兔,若是被逼急了,也是会咬您的。”
章允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沈谢身后,手里拿着柄折扇笑言。
“这不,您前脚刚踏平玉门,后脚她便敢在您的眼皮子底下玩起灯下黑。”
沈谢听着,哑然自笑。
“本官还没入赘,她却已迫不及待,想和本官玩灯下黑。”
“那便传令下去,全城搜捕沈风摇。”
“本官今夜要在榻上,提前成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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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摇并未在土地庙久留,方才给暗桩交代完指示后,她便小心穿梭于街巷之间。行至东街拐角时,一股浓烈的焦糊味扑鼻而来。
那是粮仓的方向。
风摇心头一紧,加快脚步,借断墙残垣的掩护,悄然靠近。只见火光映照下,沈谢麾下七郎将之一的孙粼持机弩,正冷眼注视着熊熊燃烧的粮仓。周围散落着不少被射杀的玉门兵将尸体。显然那些试图救火的守军已尽数沦为弩下亡魂。
风摇伏在断墙后,指尖深深嵌入砖缝。
这些亡魂都曾是与她阿父并肩巡防,共饮烈酒的袍泽兄弟。
风揺再也压不住心中怒气,从袖中掏出一枚柳叶镖,这是她阿母最擅长用的暗器。
因为玉门位于边塞,常有匈奴敌军偷袭,于是阿母便在她的衣袖中缝了数枚柳叶镖,可保她危急时刻脱身。
风摇捏紧柳叶镖,目光死死锁住孙粼的后颈,正欲将镖掷向孙粼后颈时,竟有一孩童冲向孙粼。风揺立刻收了暗器,以防暗器伤及无辜。
只见那孩童约莫五六岁,衣衫褴褛,满脸烟灰,似是被火光吓破了胆,又或是迷了路,嘴里含糊不清地哭喊着:“阿父,阿父......”
孙粼眉头微皱,极不耐烦地抬臂将机弩对准那孩童。咔哒一声脆响,弩箭破空而出,径直射向那孩童的胸膛。
顷刻间,那抹小小的身影倒映在风揺瞳孔之中,化作了一滩血红。
风摇只觉脑中嗡的一声,理智瞬间崩断。
她紧攥着柳叶镖,脸色惨白,手臂抖得不停,心中有一念头疯狂滋长。
杀了他。
她要杀了他!
她要让沈谢的人,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