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沈老太守指着沈谢破口大骂:“老夫就猜到你今日登门定没安好心,当年你伯父沈行苍构陷我三妹唐虞,害她冤死狱中,如今你竟还大言不惭说要娶我孙女。”
“沈谢,你们都城沈家不要欺人太甚!”
沈谢端坐席上,直到沈兆骂完了才开了尊口:“章允。”
应时一名覆着青铜傩面的玄甲男子应声上前,抬起手缓缓取下了面具。
傩面之下露出的竟是一张清隽温润的面孔,向着沈兆恭敬行了一礼:“晚辈太师长史章允,见过沈老太守。”
沈兆夷然不屑。
章允浅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婚书,双手呈上:“此乃太师亲笔所提婚书,不过老太守方才说的娶字,怕是还不太准确。”
“太师,是要赘。”
话落,满堂哗然。
这大昭当朝太师沈谢,竟要入赘给自己的堂侄女。
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活阎王纯疯子。
“他沈谢做梦!”
沈兆冲冠发怒,一把夺过章允手中的婚书巨力一扯,婚书瞬息被撕了个粉碎。
沈谢:“叔父脾气这般火爆,若是只因此等小事气坏了身子,只怕风摇侄女又要心疼了。”
沈兆怒极反笑:“沈谢,你都城沈家和我玉门沈家的不世之仇,在你眼中是小事,但在老夫心里却是血海深仇!今日你便是说破天去,老夫也绝不会应你这门亲事!”
申夫人目不忍睹,旁敲侧击替沈老太守阴阳了沈谢。
“太师大权在握,乃是九锡宠臣,想娶什么女子娶不到?何必自降身份入赘玉门?”
“是啊太师,”吴骊珠做出一副替太师着想的样子,“您与其入赘宗亲之家,倒不如来日去一趟朔风郡,瞧瞧我姜家的女娘,虽不及沈小娘子貌美,但才学定是不输的,也不会有人说您大逆不道了。”
“姜夫人说得也不完全对,”章允笑语,“太师与沈小娘子之间的宗亲辈分,早已出了五服,大昭律法并未禁止五服之外的宗亲成婚,所以太师赘进玉门,非但没有悖逆伦常,反而十分合乎法度。”
沈老太守见章允觍着脸说出合乎法度四字,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住口!律法是律法,伦常是伦常!即便出了五服,他沈谢在世人眼中,也是阿摇的堂叔长辈,长幼尊卑岂能颠倒?”
有年长的女客为之附和:“太守大人担忧的不是没有道理,沈太师与沈小娘子终究是同姓同族,纵使出了五服,也难掩血脉同源之嫌。”
“礼经有训,同姓不婚,虽知律法不禁,然礼义所系,岂可轻怠?”
沈谢:“各位只在意礼法,但本官在意的是人。”
“也许本官心悦她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吴夫人为了替自家儿子搏上一搏,又道:“若太师真的心悦沈小娘子,便该知她所求为何。”
沈谢:“吴夫人是想告诉本官,你儿子才是本官侄女想要的赘婿?”
吴骊珠脸色一白,强撑着笑道:“民妇并非此意,只是沈小娘子身为玉门沈家唯一的嫡女,是否要招赘婿,还需问过她本人的意思才是。”
沈谢讪笑道:“既然吴夫人提到了本人意愿,那便请叔父唤风揺出来,让她当着诸位宾客的面亲自说说,她究竟想选谁做这玉门沈家的赘婿。”
“老夫是不会让你见她的。”
沈老太守此刻已敛了火气,又如上朝时批驳沈谢那般开始贬斥。
“沈谢,你想赘我孙女,不过是因为前阵子我在朝廷弹劾了你,你怀恨在心便想出这等恶毒的法子来对付我。”
“但阿摇是无辜的,你有怨气且冲着老夫来撒,别把你的腌臜手段用在她身上。”
沈谢搁下茶盏:“叔父所谓的腌臜手段,堂侄是否真的会用在风揺侄女身上,叔父管得了么。”
沈兆心一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