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每一个眼神,每一寸气息,都不像是演的,尤其是配上这极具侵略性的脸蛋和这身型,又或许是谢聿安见惯了他平日里的样子,以至于大多时候都对闻松尧是个alpha没有实感。
谢聿安稳了稳心神,淡道:“我们应该保持分寸,你不懂规矩。”
这本是戏里疏离克制的台词。
可闻松尧听到,眸色更深了几分,非但没退后,反而凑近半分,两人几乎近到贴面。
他的眼神太过直白,目光死死黏着谢聿安,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低声到:“我不要规矩,我只想靠近你,你不明白吗,哥哥。”
短短的两句词,被他念得缱绻又炽热。
房间陷入了段死一般的寂静,两人就那么视线交互在一起。
谢聿安一时没了继续下去的欲望,他微抬起手,轻轻抵住了闻松尧的肩膀,刻意拉开一点距离,强行退出戏感,眼底带着几分不虞道:“先停一下。”
闻松尧闻言,瞬间收起戏里的情绪,退开小半步,但却将两人依旧保持在一个暧昧的距离里面。
面上还是那副乖巧的样子,静静地注视着谢聿安,像是在等下文,但那视线里夹杂着的几分炙热让谢聿安不禁错开视线。
谢聿安踌躇了一下道:“你怎么这段又演得这么好了?”
闻松尧垂了垂眼,唇角还勾着抹极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是那乖巧无辜的样子,淡到:“我也不知道,别的戏我找不到感觉,很生硬。”
他抬眸,与谢聿安对视着,目光坦荡又直白,轻轻道:“但是对着聿安哥的时候,我就不用演,就很自然。”
一句话,精准的砸中了谢聿安的心思。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干净的脸,那双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他一时竟分不清,刚刚那份拉扯,炽热,到底是戏还是他本身的心思。
这人,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的直白,半点弯弯绕绕都不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聿安也不打算跟他兜圈子,直接道: “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他敛去那份轻松温和的样子,视线带上点审视的意味稳稳地落在闻松尧身上,问得干脆又坦荡。
闻松尧明显浑身一僵,瞳孔微微收缩,脸颊唰地泛上抹红晕,滚烫的血色遮不住这措不及防的慌乱。
片刻凝滞过后,闻松尧抬眼直直望向谢聿安,眼底滚烫赤城,语气笃定清晰,一字一顿到。
“我喜欢你,聿安哥。”
这话说得郑重,像是摊开全部心意。
谢聿安将刚刚的一切都尽收眼底,但面上并没什么反应,这话听得他心口一沉,无半分欣喜。
这模样,明显对方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他不是没收到过别人这样直白的回复,只不过于他而言,眼前这个人无论是家世,还是身份都明显不是能随意对待的,而且他和这人并谈不上熟悉,也更加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生出喜欢的心理。
他沉默几秒,嗓音沉缓,裹着几分无奈:
“闻松尧。”
他轻轻唤他的名字,似是又顿了一下。
“你知道你多大,我多大吗,我们又是什么身份关系。”说着望着闻松尧,想观察他的反应。
闻松尧指尖攥紧衣角,抿了抿唇,像是在踌躇。
谢聿安不是没去了解过闻松尧,他不过一个十九岁的年纪。
是一个还在读书,甚至可能还没有步入社会的年纪,他看着少年眼底不加掩饰的热忱,并没有等待他开口的打算。
“你才十九,我快三十了,当然,玩一下什么的我并不拒绝,但是你是闻家的人,我们两家本就在生意上有所往来,两家也向来是维持着体面平和的交情,于情于理,我都要把这件事情讲明白。”
他顿了顿,目光也柔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清醒冷硬。
“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关系上,我都称得上是你的前辈,论辈分,家世,阅历,我都应该好好照看你,而不是接受你这份不合时宜的心意,再者,我们不过浅浅之交,这份喜欢我并不知道是怎么生出来的。”
他停顿了下,似乎是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
“或许是你年纪小,见过的人情世故太少,眼下对我生出了浓烈的好感,但在我看来这多半是一时上头滋生出来的新鲜感,我并不是随意的就拒绝了你,恰恰相反,我并没有消遣,玩弄你的意思,所以我才不能随便对待你的情感。”
说着他直直望向闻松尧:“而且,你是alpha,我也是alpha...你能明白吗,松尧。”
并不是谢聿安不懂迂回,而是觉得在这样的场合还是直接将话说得明白些更好。
每说一句闻松尧的脸色就白一分,但他垂着眸,只是轻摇了摇头,脸颊依旧带着那抹红晕,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他往前挪了半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滚烫的心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谢聿安眼前。
“哥哥是觉得我是alpha所以不行吗,哥哥不喜欢alpha吗?”
“......”,谢聿安眉头紧蹙起来,望向他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不耐。
“不是,这……”
“我知道,聿安哥,但我这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崇拜,我们其实认识很久了,可能你忘记了,我知道我只有十九岁,在你眼里只不过是一个小孩的年纪,但…”
闻松尧停顿了下,正了正神色望向谢聿安。
“喜欢你这件事情我是认真的,或许你看起来这很随意,但这其实是我攒了很久的心意,只不过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形式说出来的…我以为会在更正式的场合说出来的。”
说着说着眉间还染上了两分懊恼,像是真的在觉得这场合过于随便了一样。
谢聿安望着他那双澄澈,毫无杂质像是不惧所有一般的眼眸,喉间微微发涩,这似乎比他想象中更加难以应对,闻松尧太过于直白热烈,反倒衬得他的深思和顾虑有些许苍白了。
还不等谢聿安做什么反应,闻松尧就先退开,拿上自己的东西,朝谢聿安牵起抹微笑,轻声道:“今天打扰聿安哥了,谢谢你愿意教我,我先走了,明天再见。”
说着轻轻挥了挥手和谢聿安道别,也不等谢聿安反应,就推门走了。
谢聿安看着消失在他面前的背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对方这没有半分退缩的意思确实让他有些难办了,他也是头回遇到这样无解的局面——进退两难。
既不能顺势接受,又不能强硬的拒绝,还有接下来要共处的几个月,如果换做是别人可能他就接受了,毕竟漂亮的脸蛋,但这人他确实不能这么做。
谢聿安眉心不自觉地蹙起,满心都是无处排解的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