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谢聿安没预想到的是闻松尧一连几天都在重复做第一天的事。
总是用各种理由给他送东西,手段算不上高明,谢聿安并不反感这种行为,但说到底他并没有想和闻松尧产生后续的想法,难免困扰。
谢聿安对自己的魅力不是没有自信,但毕竟alpha和alpha的关系还是不为大众所接受的,闻松尧还那么年轻,许是一时兴起、好奇探究,他没有配少年探索性取向的癖好。
谢聿安正打算去找闻松尧说明白,对方就先找上来了。
闻松尧走到他跟前道:“聿安哥,今天你有空吗,能晚上的时候找你…带一下我试戏吗?”
说着停顿了一下,“我们挺多对手戏的,我不想到时候给大家添麻烦了。”确实是一副认真求教的样子。
“好,那今晚忙完来我休息室找我吧。”谢聿安答应得很干脆。
这种程度的请求他怎么都不可能拒绝,正巧谢聿安也有事情找他。
话落闻松尧眸色一亮,那双平日里覆着淡淡冷漠的眸子里霎时浸满了欣喜,就那么一眨不眨地望向谢聿安,语调都带着轻快:“谢谢聿安哥。”
谢聿安挑了挑眉:“没事。”这种视线也太过于直白了,毫不遮掩的落在谢聿安身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那晚上见聿安哥。”闻松尧忽然向前倾身,声音压得很轻,软软地落在谢聿安的耳边。
说完他又立马撤开来了,但目光却依旧落在谢聿安脸上,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转身离开了。
晚上收工得比预想还早多,许是因为再过两天就要正式开机了,大家的投入的积极性都比之前高。
谢聿安松了松颈间的领扣,径直往休息室走去。
但没走两步,就被制片主任拦了下来,对方神色中带有几分焦急,“聿安,可能要麻烦你留一下了。”
谢聿安停下脚步,等着下文。
“品牌方临时过来说是要敲定代言的宣传脚本,以及拍摄流程这些,耽误不了太久,你急着有什么安排吗,能去看一下吗?”
谢聿安点点头,就跟着前往了临时洽谈的会议室。
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谈就过去了快两小时,等所有协商都全部收尾,廊道里的灯也只剩零星几盏了。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往休息室走去,走廊里安静得只听得到自己鞋底踩踏地面发生的轻响。
转过拐角,视线骤然顿住。
闻松尧就安静的站在他休息室门外,身上就穿了件薄款针织外衫,垂着眼眸看不清情绪,微微缩了下肩膀,指尖似有些局促的攥着衣角。
听到脚步声,闻松尧飞快抬起头来,眼眸骤然一亮,但眼尾微微下垂,像是天生带着几分委屈可怜的模样。
这一看就知道站在这等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闻松尧往前挪了半步,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雀跃,“聿安哥,你来啦,辛苦了。”
这说的谢聿安倒是不好意思了,毕竟是他失约在前,但他没想到闻松尧就这么站在门外干等,也不知道先进去。
谢聿安脚步停在他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单薄的肩头,心底莫名一软,柔声道:“松尧,怎么不进去等?外面那么凉。”
“没事的。”闻松尧轻轻摇头,耳尖微微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的,乖顺又怯懦的,一副小可怜模样。
“我怕贸然进去会打扰到你,而且聿安哥还有事情要忙,我在这等一会也没什么的。”
“快进来吧,松尧。”说着推门侧身让闻松尧进去。
进去后两人相对而坐,谢聿安将剧本推到中间,语气温和:“我们先顺一遍普通日常戏份,找找默契,再来试对手戏,你刚刚接触这方面,不用紧张,放开演就好。”
闻松尧点头,应声到:“嗯,我知道了,聿安哥。”
两人起身站定,一开始也如预料之内,效果算不上好,闻松尧演得很生。
台词平铺直叙,情绪都浮在表面,肢体僵硬,完全是新人初试的青涩,连简单的情绪递进都衔接得有些卡顿,几段过下来,尴尬的生疏感肉眼可见。
谢聿安微微蹙眉,耐心出声指导:“松尧,这里情绪要再柔一点,不用绷那么紧,自然松弛一点。”
闻松尧立刻听话调整,虽然好了些,但是依旧差了点味道。
“聿安哥...这样子呢?”
谢聿安心里了然。
果然还是年纪小,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是个纯粹的新人小孩,连基础的日常戏份都拿捏不稳。
谢聿安思索了一下,想着自己和他对戏,引着他点,他温声安抚道:“没事,新人都是这样,我们多顺几遍,慢慢来。”
闻松尧垂着眼睫,看起来可乖巧了:“好,麻烦聿安哥了。”
“不麻烦。”谢聿安笑了下,翻到剧本中间。
语气温和到:“这些先放一下,要找一下感觉,来,我们来对点重要的对手戏吧。”
闻松尧饰演的角色,需要彻底推翻这温顺的表象。
要极具侵略性,步步紧逼,要带着偏执,明目张胆的掌控,这乖巧的小孩未必能抓得住那种狠戾侵略的尺度。
谢聿安收回思绪道:“我们的对手戏的冲突感很重,我带着你来试一下,你找找感觉,找到了就直接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聿安觉得眼前的人好像忽然哪里变了
前一秒还温顺乖巧的脸颊敛去了笑容,眼底翻涌上来了几分情绪,沉沉地,像是死死锁定着猎物的侵略感。
谢聿安心头莫名一跳,生出一丝违和的感觉,但无疑这副画面是极具冲击力的。
一张漂亮的、冷漠的、疏离的脸,太对味了。
他还没做出什么,闻松尧就以主动向前,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咫尺之间,呼吸似乎都能相互碰撞。
按照剧本的走向,他微微俯身,身形下压,带着强势的逼近感,目光寸寸描摹谢聿安的眉眼,眼底的情绪翻涌着,完全是已经沉进去的状态。
谢聿安愣住了,这反差。
闻松尧盯着他的眼睛,嗓音压低,清哑磁性,带着戏里缠绵又偏执的张力,缓缓开口:
“你总是离我很远,隔着段距离,你怕我吗,哥哥。”
他微微倾首,气息扫过谢聿安的脸颊,动作自然又缱绻,像是克制着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