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言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轻轻点头，眉头微皱：“不管什么项目，我们都是要认真准备的。”

小潘潘连声附和：“是的呢，隋姐。”

“继续，我们回到封魔话题。甲方说怀旧的同时，还要潮流？这种需求是合理的，但是操作起来其实难度挺大的。”隋言下意识弯起食指，轻叩在唇上。又思考了片刻：“虽然想做怀旧，但肯定不能只会卖情怀。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做作品太急功近利了，一个弄不好，消耗掉的不仅是玩家的情怀，信任也会随之消耗。好的，我知道了，我空了先想想怎么写，你先休息吧。”

隋言挂了视频电话，她打开平板，再次点击，登录游戏。

镜州城正中央，子非鱼对着月老静静站着，她是在礼堂下线的。礼堂副本关闭，月老处就是人物传出副本的出口。隋言角色的光头有反光特效，在夕阳下像个不太好惹的暴力金刚，和月老站在一起，略显滑稽的模样。

隋言瞥了角色一眼，仿佛一个多小时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重新切回文档，她在游戏里，可以随便做自己。但在现实里，每一步都必须要提前规划。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隋言打开微信，点开“九州三霸”结拜群，她分别给鱼七和阿羡发起了红包，红包上附言——【弟弟们辛苦了，刚才临时有事。】

阿羡秒回：“大哥威武！众神殿刚才疯了一样，对我们点火了，杀了好多人。不过现在已经撤了。温情刚一直在帮里问你去哪里，我和鱼七都不敢吱声。”

鱼七：“大哥，估计杯盖儿给你记恨上了！他空间里发了一张滑稽的金刚芭比的图片，还配上了几个感叹号。我合理怀疑他暗指的是你，哈哈哈哈！”

“就是，大哥，这个杯盖儿不厚道，下次我们再去‘弄’他一顿！”阿羡和鱼七你一句我一句瞎聊了起来。

“呵！”隋言觉得有点无语，心里忍不住吐槽：“就你俩还‘弄’人家？”要么是礼堂特效花了眼，要么是对方太轻敌了，压根没想到她这么刚，召集人这么快。正常情况下，他们三个满状态联手，也很难打过对方的。

对于鱼七和阿羡对她性别的误会，她甚至还觉得有点暗戳戳的爽感。她飞速回复：“想多了，大概是审美出现了异常，你俩早点睡！”

她再次回到文档。“封魔网游推广策划……”她低声念着，眼神逐渐沉了下来，而后带着一点久违的兴奋，“希望这个大IP——别太无聊~”

明爱的微信消息也终于来了，“你这人是怎么做到在婚礼上杀完人还能原地消失的？！”

隋言懒散的回了句：“你给新郎官哄好啦？”

明爱发来一串省略号，假装抱怨发了个“哼”的表情包。紧接着又问：“说吧，你和杯盖儿到底怎么回事？”

隋言停了一下，看了一眼屏幕。回了句：“我也不知道。回头说。我现在有点灵感！”

明爱秒懂。“行吧，大王写方案去吧，臣妾告退。”

聊天结束，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隋言看着文档，光标一闪一闪。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今天，她同时踏进了两个江湖。

一个靠钱和战力说话，一个靠情绪、记忆和人心决定输赢。而更巧的是——这两个江湖，似乎都才刚刚开启。

而就在她准备关掉游戏页面休息的那一刻，她又下意识点开排行榜第一，杯盖儿的空间。一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她仍觉得荒唐，又莫名有点想笑。她盯着那张滑稽的金刚芭比图看了好一会，忽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关闭了杯盖儿的空间，又忍不住再次点开了。这次，她索性在那张金刚芭比图下面留了一句：刚柔并济，好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