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清脆地响了几下，随后是几声节奏分明的轻叩。

敲门的人不急，指关节落在门板上的力道克制而精准，透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但这声音落进屋内那只大金毛欢欢耳中，却像惊雷。原本蜷在地毯上打盹的大金毛欢欢，耳朵“唰”地竖起。它直接弹射起飞，尾巴摇成螺旋桨，嗓子里发出那种“见到亲爹”的专属呜咽。它一路狂奔冲向门口，疯狂扒门。

浴室里，水声哗啦，高屈正满头泡沫，哼着跑调小曲，完全没意识到，门外那位爷到了。

这套大平层，原本是岑念名下的房子，欢欢也是他的狗。只是这些年他工作太忙，索性将房子和狗，一同丢给了高屈。

不过现在岑念住的别墅离这也很近，他可以时常过来看看欢欢。顺便确认一下——高屈还活着没有。

“砰！”浴室门被欢欢顶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卧槽！”高屈一个激灵，“欢欢！别蹭！我这一身泡沫——”

欢欢根本不听，来回踱步，眼神写满一句话：你怎么还不去开门？在浴室门口转了数圈后，欢欢终于还是没忍住，叼起浴巾甩到了高屈身上。

“你是真狗。”高屈抹了把脸，“我伺候你这么久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吧！你正主一来就翻脸？”

欢欢低吼一声，仿佛催命一般。

“行行行，你是祖宗。”高屈裹着浴巾，脚上的泡沫没冲洗干净，夹脚拖打了个滑，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开门的那一瞬间，冷空气再次涌入，高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岑念站在门口，深色风衣，线条利落。整个人干净、克制、贵得毫无烟火气。

岑念淡淡扫了高屈一眼。“你这造型——准备扮演‘哪吒’出道？”

“岑大爷，你就少说两句吧。”高屈死死护着浴巾，狠狠瞪了眼欢欢：“这家伙，差点给我送走！”

岑念没接话，弯腰摸狗，欢欢瞬间乖成一团。

等高屈换好衣服出来，气氛才终于转正。“今天我见了好几个自媒体博主。”高屈斜倚在沙发上，左腿搭在右腿上，姿态放松：“怎么说呢，能做到大V的，都是有几把刷子的，但总感觉还差点意思。倒不是说他们‘俗’，只是话里话外多少都有点那啥，感觉不太懂咱们要什么：咱们想让对方做沉浸式叙事，他们却总想凸显自己的流量变现能力。两个字总结——浮躁。”

他稍作停顿，语气忽然一转：“不过——周总介绍的那个博主应该很不错，她的助理相当专业，礼貌又干练，很有想法。那个博主本人还没见到，但我翻了下她准备的文案，是有点东西的。”

岑念也微微点头：“资料我看过，文笔有点冷，如果以文识人的话，应该是个理智、有想法的人，不知道对上后会如何，周老头给我吹的天花乱坠，希望本人是有真材实料的。”

“等方案出来，你亲自见一面不就知道了。” 高屈说。

“嗯。”岑念应了一声，又马上补充道，“封魔要的不是流水线，是感觉。”

工作的事聊完，高屈的表情瞬间丰富了起来，他朝岑念挤了挤眼，调侃起来：“对了，今天在游戏里被人按地上锤，什么滋味？你给我描述下，这是什么特别的‘感觉？’”

岑念眉毛皱起，语带不悦：“你最近太闲了是吧？”

“别别别。”高屈当场笑疯，“全帮现在都等着你找回场子。那个子非鱼——挺狂啊，哈哈哈！”

“手机给我。”岑念说。

“用我号？”高屈一愣。

“嗯。”岑念朝高屈伸出手。

岑念登了高屈的副帮号‘身后名’，这是权力象征，但不是最强的号。他有种很奇怪的直觉，那个子非鱼，可能认人不认号。

云麓山，传送。刚落地，一句话直接撞进视线。

【附近】子非鱼：“行吧，我就变性娶你吧，我看你行。”

岑念瞳孔微缩。脑海里瞬间闪回各种画面：礼堂、烟花、麒麟，那个顶着光头的女禅武。现在——又在跟别人胡说八道。

按在屏幕上的大拇指忽然用力，他愈发觉得她好像永远不按正常逻辑出牌。昨天登录游戏时看到她在他空间下留的那句“刚柔并济，好图！”，也莫名让他有种被“撩”了一下的感觉。此刻，看她又在“瞎撩”……没来由地，心里那股烦躁又翻了上来。他强烈意识到，此刻自己很不爽。

他点开了子非鱼的头像，直接宣战。但是他忘了——这不是他的大号，而且这还是个他连技能都不熟悉的暗羽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