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高耸入云的白色大厦中,汪棠进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的走路姿势太奇特,导致连进进出出的洋人们,都目光炯炯,交头接耳。
他的头垂得更低,虽然知道隔了衣服谁都看不见,难言的羞辱却还是如同浪潮般涌了上来。
微咸的海风吹动,刺激得他猛然一个激灵。
汪棠进蓦然回头,那幢有着几支“脚”,和周围不一样的白色巨厦高高矗立。
无数的圆孔,就好像金钱的怪眼,牢牢盯着他。
汪棠进的脑海里,骤然又浮起了刚才的画面。
一根金灿灿的藤条,狠狠挥舞在空中,挥出一道道金色幻影。
“啪!啪!啪!”一下,一下狂风暴雨般抽在他的后腿上。
光是想到,他就痛得直哆嗦。
乔约翰太狠了!
就因为自己没认出西贝货,就在总裁办公室隔壁的小会客室。
他的手下,用手指粗的藤条,足足抽了他三十下。
三十下啊!
怕是肉都抽烂了吧?
他只觉得两条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每走一下,都痛得钻心。
他愣愣地站着好一会,才终于朝地下停车场走。
虽然还是白天,地底的停车场空旷无人,灯光也不怎么亮。
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停的车,汪棠进打开门,坐了进去。
大腿才刚刚沾到座位,他整个人猛然又弹了起。
只不过是坐下去,就好像被人狠狠按了一个烙铁。
汪棠进哭丧着脸,拿出手机,正想打个电话,叫律所的实习生来接他。
“咔哒”一声轻响,接着,有人上了他的车。
“谁?”汪棠进蓦然回头。
他的脑袋只来得及转了半圈,一道冰凉就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下意识往下一看,忍不住就打了两个寒颤。
那是一把雪亮的剔骨尖刀,刀刃被磨得发亮。
刀上的寒气,直往他的大动脉冒。
汪棠进慌得连手里的电话都掉了。
“是哪位大佬?饶我一条狗命,你要多少钱,我都给。”
一个暗哑的声音响起:“冥币40万。”
“40 万,好说,只要你肯……”汪棠进松了一口气,说着说着,突然呆住。
“冥币?”他错愕了一瞬,突然想通,失声问道:“顾天石?”
身后的人抬起头,微微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汪大状,承蒙照顾,好久不见。”
后视镜中,清清楚楚映出一个鸭舌帽的男人,此时,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牢牢盯着自己。
他此刻抬起了头,虽然戴着口罩,汪棠进一样认得出:
那是顾天石。
他立即扯出一个热情的笑容:“阿石,这是怎么回事?你没去泰国吗?”
“什么冥币啊?自家兄弟怎么还带刀?”
“啊!”他话没说,忽然惨叫一声。
刀光一晃,肩头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还在嗤嗤往外冒血。
手下意识想去捂住伤口,却瞬间意识到,那把尖刀又回到了脖子上。
他整个人僵住,再也不敢动了。
顾天石森然微笑:“汪大律师,我知道你那张特别能说。不过,今天我们定一个规矩,你说一句谎话,就多一个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