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随风将整盘棋重新排布了一遍,意识到自己再等下去,时间将会彻底变成宋瀚廷的盟友。
她必须先动手,尽力趁早占得先机。
如韦伯教授曾经戏言的那样,优先选择使用合理的指控,先把宋瀚廷送进去,限制住他的行动才是当下最为优先的选择!
宋瀚廷是个拥有足够多的权力的人,他没能给杨随风留下任何分量足够的破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他完全可以把宋瀚廷这个名字从任何材料中消失,只是吩咐几句话而已,安排几份工作而已,哪怕没能被纳入利益圈的人,也只会按照他的意志行动。
杨随风拨通了宋知翊的电话,这时候固然选择宋知霆会是最为理智的人该做的事情,但杨随风只是想要让宋知翊最先知道她的决定:“我决定加快节奏。”
她言简意赅地说:“为了让检方能把调查范围扩大至整个集团,而非只是盯着几个项目,我需要一些宋瀚廷的把柄。”
“是说,先限制住我父亲的行动能力,是吗?”宋知翊听杨随风提到过关于美国清剿□□的案例,当时关押□□教父用的是逃税的罪名。
之前杨随风总是以为,只要再努力一点,再往深层挖掘一点,就能拿到能够直接指向宋瀚霆的证据,可事实就是,这份证据究竟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都未可知。
“宋氏集团这样大的体量,财务问题或多或少都值得仔细调查,而身为宋氏的掌权者,宋瀚廷的私人账户上,势必也会出现些许能够引起检方兴趣的异常动态。”杨随风将早就在心中打过多次腹稿的内容清晰地说出口。
杨随风自然是早就计划过这个备选方案的,但先前每次的行动中,或多或少都有些收获,这样的正面反馈无意之间竟然导致了路径依赖,使得杨随风总是把更加走偏门但确实好用的方案暂时束之高阁。
“能把宋瀚廷送进去一段时间当然好,但如果不行的话,至少能分散他的注意力。”杨随风说道,“既然他是个说一不二的头狼,那么只要他被限制行动,那么这一整个利益团队就会失去主心骨,调查就能真正往前推进!”
宋知翊点点头,意识到此刻暂时的调转方向,其实正是为了更好地走向目标,他也将自己的调查结果告知杨随风:“其实我发现有几笔异常转账,流向了几家注册在离岸的空壳公司,但之后的去处我没办法查清。”
杨随风的眼睛亮了起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宽慰道,“能用身份的便利查到宋瀚廷的账户异常已经很了不起了,我们将疑点提交给检方,他们自然会申请搜查令的!”
“好!”宋知翊毫无迟疑地点头答应了,随机又问道,“那么随风,你呢?提交证据之后,他们会不会立刻针对你做出反应?”
“当然。”杨随风并没有想要隐瞒的意思,她将会面临的一切,最终都会被宋知翊发现,自然没有假装万事大吉的意义,可她立刻又说道,“可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杨随风向来身上带着这样一股劲儿,不容任何人动摇的坚定意志,前路迷茫也能保持的乐观信念。
可是这在宋知翊听来,却实在值得担忧:“你一个人扛这些,真的没关系吗?我可以做更多事情的,只要你需要,怎么使用我都可以!”
“……你已经做很多了。”杨随风愣了一瞬才说道,出口时,声音便不自觉柔和了起来,“你优先保护好自己,把能接触到的宋瀚廷的把柄都替我保留下来,这就是你现在能帮我的最大的忙!”
“你的安全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也是我们行动的时候需要最优先考虑的!”
宋知翊固然心里仍有不甘,却难免被这样的重视这样的关心哄得心花怒放,何况他很明白杨随风的性格,知道这话只是出于信任和关心,不会掺杂哪怕一丝杂质。
“我明白了。”宋知翊最终只是如此应道,“那我尽快把已经查到的部分整理好发给你。”
“对了,你一定要记得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杨随风垂下眉眼,露出一个被暖化的柔软笑容,轻轻叹了一声,回道:“知道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其实这个案子,说到底是属于杨随风的战场,宋知翊只是个以替罪羊身份误入其中的过路人,可他不仅积极参与,还总是记得关心杨随风而非记挂战局。
杨随风毕竟只是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她又怎么能不被这样的真情所打动呢?
又是一声轻叹,这时候与被感动到时不同,更多的是无奈的意味。
她打开联系人列表,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宋知霆,并且问道:“你觉得我们还能从哪些方面入手吗?”
宋知霆对此很有些想法:“之前你给我的资料中有记录,许多为公益项目提供材料的供应商、负责检测的三方,这些公司都和曾入职宋氏集团总部的人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