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深吸一口气,眼眶略微泛红:“我当然知道殿下为难,可我也想为殿下出一份力,毕竟我真的爱慕殿下。”
她说着说着,竟真的生出几分真心来。
对着冯阮玉低眉顺眼,对着李宣小心翼翼的奉承。
她太久没有被人温柔对待过了,而李霖看她的眼神,有怜惜有欣赏,没有其他人那般让她作呕的欲色。
若是能在他身边待着,哪怕是做一个端茶磨墨的通房侍妾也好。
李霖见她如此真诚:“你若想寻个安身之处,倒也不难。如今立二皇子为储君的呼声日渐高涨,要是有一些利于我的消息就再好不过了。”
江芙一怔。
她意识到李霖在暗示她搞到斗倒李宣的证据。
她自然是有,但是还不能算是证据。
可交出去,遇到什么危险,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江芙眼神闪躲,李霖知道此事有戏,但不能太急。
他微微一笑:“梵音寺中人多眼杂,你毕竟是旁人身边的女使,频繁来往我的院子,恐惹人闲话。若你真的想离开冯小姐,明日晚间,我会派人来接你,你倘若愿意,便跟着他走,不愿意我们仍然是朋友。”
李霖站在门边,目送江芙撑着伞的身影消失在路尽头。
他面上温柔的笑意一点点散尽。
待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他命令侍从关上房门。
李霖乜了一眼那张手帕,厌恶地把它扔在了一旁的柜子中。
随后他用一方干净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手指。
因为刚才他还摸了她的手。
与这种女人虚与委蛇真是恶心,见到一眼就要吐出来。
一道黑影从屏风后无声掠出,低着头单膝跪地:“主子,人跑了。”
李霖径自走到案前,面色愠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你们将近三十个人,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都杀不死?”
黑影头垂得更低:“主子,边州的人差不多都处理好了,只剩下一个在外地的账房。我们蹲守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堵到他家门口,但没想到他留了一手,钻了密道逃跑了。我们的人一路追,发现他没有往边州腹地逃,而是带着妻女一路上了京城。”
李霖脸色更沉,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惊得面前的人打了个寒颤。
三十个精锐刺客,两个女人一个男人都处理不干净。
“带着妻女?三个人你们还没杀死?”
“是。那人胆子不大,但做事谨慎,一路易容。我们的人跟到京城外郊,本可以动手,但是突然冒出来几十个黑衣人,我们的人节节败退,现如今只有几个人逃了出来,其他人都死了。”
“而且这不是一拨人,因为那人的妻女被一拨人救走,那个账房另一拨人救走。”
李霖眉头一挑,似乎对他这个解释保持怀疑:“你怎么知道的?”
“属下观察两拨人武功路数不一样,而且救走账房的人也被刀剑所伤。一场乱战之下,只有我们和一小波人抓那个账房,其余的人都在阻挠我们抓他的妻女。”
李霖知道手下人一定是想先抓妻女再威胁那个账房,可没想到那个人的妻女竟也是这么重要。
“李宣的人?”
黑影将头磕在地上:“属下不知。乱战之后属下去查看过,都是生面孔。不过属下见过两次他妻女的模样。”
“长得非常像殿下的母妃符贵妃,所以属下想着是不是二殿下的人想利用她做文章。”
厢房内陷入长久的沉寂。
屋外的雨声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良久,李霖低声说:“你调查过那妻女的身份吗?”
黑影道:“属下调查了,听说他妻子是二十多年前到边州的。两人成婚后育有一女,日子过得很平常。那妇人平日里极少出门,只在家中操持家务。”
母妃当年和亲嫁给圣上,并没有说还有个妹妹。
她受宠时,圣上确实给了她无上的荣光,但恩宠易逝,现如今已不复从前了。
也许要找母妃问个明白,也许其中有他不知道的事。
黑影见他脸色沉沉,分析道:“不过主子放心,进京就只有两条路,一条路就在途经梵音寺门前这条,属下怕人逃了进来,这几日会派人细细查明寺内情况。另一条路被我们的人封死,那条路没有医馆,就算救了人也活不久。”
李霖想到梵音寺耳目众多,若真是不要命逃了进来,他也会提前解决。
受伤的人能逃到哪去。
李霖:“你们这几日找到那个证人,尽快解决。如果在梵音寺寻到踪迹,就地杀死,我会帮你们遮掩。边州的事已经败露,若他进了京城,张口说些什么,我无法处理。若不在梵音寺,你们在城门多派点人一一细查,这件事办不好你们就早些去投胎吧。”
黑影抬起头:“那他的妻女……”
“一并杀了。”
李霖思索再三,这妇人可能与他母妃有关。
还不能先杀。
“算了,那个妇人。”他顿了顿,“抓到先不处理,等我问清楚贵妃再做决定。”
黑影悄无声息地退出厢房,消失在雨雾中。
屋内重归寂静。
李霖独自站在窗前,眸色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