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还在下雨。
江芙的出现成了萦绕在弥衣心中的阴霾与隐患。
她不知道冯阮玉是什么打算,还没有揭穿她的身份。
可是江芙她不能保证。
要想个办法,让江芙永远不能开口,最好是永远在京城消失。
之前她抱有善心,得饶人处且饶人。
可现在境遇不同,她的处境多一个不必要的隐患就可能真的丧命,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况且京城势力盘根错节,一不小心就可能踩进陷阱。
江芙啊江芙,你错就错在又出现在我面前。
弥衣告诉白絮需要调查今日指认的那处厢房是谁的住所,还有那名女子到底是谁。
白絮身边带的人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一天就查出来那厢房是李霖的住所,那名女子穿着是冯阮玉身边侍女的服饰。
那就很有意思了。
冯阮玉这是想两头下注吗?
也许可以从冯阮玉这边借刀杀人。
清晨,正殿内檀香袅袅,众人潜心诵经拜佛。
说是这几日沉淀心性,但能每日起早的人不多。
长公主更是日暮之后才来,更别提其他世家子弟。
弥衣接连起早,真真是锻炼心性。为的不是其他,为的就是预感不妙,总感觉是要出什么事。
不过这么一来,看她不顺眼的那几位贵女都碰不着她,也算少了些麻烦。
李宣这几日忙于私事,从厢房方向往正殿走来,身后只跟着四名贴身侍卫。
他一身暗蓝色衣衫,身姿挺拔清瘦,面色泛着不自然的苍白,时不时轻咳两声。
更加符合病弱公子的名号。
他本不应该来梵音寺,只是凉州边州的事太过烦心,他对未来有些恐慌,几个与他交好的世家态度暧昧,他急需找一实力强劲的盟友联姻。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一道鹅黄衣裙的身影上。
想来想去,还是魏家符合心意。
魏念真正从厢房那边出来,后边跟着两个侍女,显然是要去寻人。
她迎面撞见李宣,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闻的嫌恶。
她垂眸敛神,随即俯身行礼:“见过二殿下。”
李宣浅笑:“魏小姐不必多礼。前几日我托人递到相府的帖子,不知魏小姐可曾过目?”
魏念真没想到李宣直接开门见山,逼得她不得不回应这件事。
不过是想和魏家联姻罢了。
父亲早就说过,圣上迟迟不立储君,那就说明李宣并不是圣上的第一选择。
李霖和冯贵妃腹中的皇嗣都是备选。
况且,李宣身弱多病,万一一不小心死了,她如果留不下一个孩子亦或者生不出,那自己和魏家不是在火上烤。
就算是皇后的嫡子,坐不上储君的位置,那也就是个废人。
她魏念真还不至于傻到把自己的一生押在一个病秧子身上。
魏念真嘴角噙笑,语气委婉推脱:“殿下抬爱了,这事我一介女子,不敢擅自做主。父亲也夸殿下年轻有为,我听父亲的。”
话说到这个份上,体面又周全,没有直接拒绝,反而给李宣一个可能的机会。
李宣也知道魏念真的意思,总归还是要找魏丞相商量,她一个小女子决定不了任何事。
“魏小姐顾虑的是。不过魏丞相那边,我自会再与他商议。”
魏念真心中冷笑,正要再寻个由头告辞,却发现李宣视线落在了她身后。
她转身,看见弥衣正带着白絮往厢房方向走,似乎看见他们俩人谈事,下意识的快步离开他们的视线。
李宣像是早早地注意到了那道身影。
魏念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思一转:“殿下,我倒觉得薛小姐或许比我要合适得多。”
李宣收回目光,看向魏念真,似笑非笑:“薛小姐?”
“正是。”魏念真说,“薛老将军在朝中威望人尽皆知,薛小将军也是人中龙凤,薛小姐想必也不差,想必更能帮助得到殿下。”
李宣淡淡道:“魏小姐说笑了,薛小将军看她看的紧,如掌上明珠,我等怎敢贸然接近。”
魏念真轻笑一声:“总不能是天上神仙,想接近也太过简单。”
弥衣撞破两人好事,暗道不妙,赶紧拉着白絮离开。
白絮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弥衣夸张解释道那两人都是瘟神,撞到就要不幸,吓得白絮立刻闭嘴跟着她跑回去。
接连两日下雨,室内又闷又热。
弥衣打算晚间去温室沐浴,体验一下寺中汤泉的感觉,顺便纾解一下疲乏。
等天色完全黑了下去,弥衣换好衣服,带着白絮往温室方向过去。
两人刚绕过花木丛生的回廊,弥衣远远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往男客温室那边走去,
夜色掩盖下,那人穿着弥衣所熟知的侍女服饰,步履慌乱,频频回头张望。
弥衣脚步一顿,立刻拉住毫不知情的白絮,她压低声音说:“你先回去等我。”
白絮摸不着头脑,也不敢违抗弥衣的命令。
弥衣放轻脚步悄悄追上江芙,跟着她进了男客温室。
这么晚只有几间温室还有人在沐浴,她只好凭借地板上的新鲜脚印判断江芙到底在哪里。
江芙心神不宁,全然未察觉背后的脚步,终于驻足在最深处的那间温室门口。
她轻轻叩门三下,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江芙一闪而入。
弥衣很快的就找到江芙所在的那间温室门口,她贴近那间温室外墙,里面说话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江芙将怀中的一叠整整齐齐的信件交到李霖身边的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