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黑衣的清愁翻进州城殷知远的院子,几次翻找,没有找到宋芝韵所说的信。
不过,他找到了另外的东西。
月降日升,清晨的日光比夏日慢了许多。
身穿月白长裙、腰配一块粗玉的宋芝韵从城主府正门离开上了马车,她的旁边是身穿劲装的齐玦,手拿折扇,腰无挂坠。
等在城主府门口的下人一路快走赶到冯雾眠的宅院。
“小姐,她们出发去寺里了。”
早早就来冯雾眠这里的秦蝶挺直后背,眼睫朝下,眼尾上挑,得意道:“昨日她们那婢女就在备祈福之事。”
冯雾眠瞧也没瞧秦蝶,她看了眼地上被关起来的恶犬,起身往府外走去。
寺庙在垂城的外边。
青白石阶步步往上至山顶寺庙,石阶两侧是垂城里大部分都没有的大树青草,郁郁葱葱,一路随石阶往上衬到寺庙。
其寺庙比寻常的高远。
宋芝韵走了半个时辰就到一旁的凉亭坐下歇息,瞧那寺庙的影都没瞧到,她坐在那锤自己的腿。
怎能处这般高。
“我背你上去?”
额间已有汗意,锤腿的手也有气无力。
“不。”
后头有城主府的人跟着,被齐玦背上去像什么样子。
歇了一阵,宋芝韵又继续往上走。
拿着折扇在旁边慢悠悠走的齐玦侧目看向后面跟着的人,折扇转手,他上前几步到宋芝韵前面,转过身,倒着走。
后面跟着的人见状躲避视线,混在香客中。
“等下莫要摔了。”
哪有人这样走路的。
宋芝韵提着裙摆一步步往,见齐玦不听她叮嘱,反而两三步往后跳着走,她眉头微微凝起,视线落在他那还欲往后跳的脚。
他停下了。
宋芝韵这才松了口气往上走。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
“我是怕你摔了等下将我铲下去。”
这般高的台阶若是摔下去,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活。
“怎么可能,我这武艺,怎会把你铲下去。”
宋芝韵淡淡地看了眼齐玦,继续往上:“凡是都有个万一,万一个我们就是这么倒霉呢。”
“才不会,列祖列宗会保佑我们的,这叫福气荫蔽。”
他们侯府世代为大萧守边疆、平战乱,天上的人比地上的多。
“那也要小心。”
若是真有荫蔽,她还是希望能佑齐玦在战场上化险为夷,而不是浪费在这种能避之事上。
“还说不是关心我。”
齐玦转过身和宋芝韵肩并肩往寺里去,走走停停,费一上午的时间终是到了。
寺庙同寻常的大差不差,唯没有上前带路的僧人。
宋芝韵按照以往的习性往里走去。
寺中的僧人除却扫洒的,其余的都在寺中行走,没有和香客交谈,亦没有做法事。
一扫地僧在瞧他们。
齐玦叉腰凑到那个扫地僧面前:“刚刚在看我吗?”
“……”
哪有人这样上去就问的。
宋芝韵假装不认识齐玦,带着清湘往上面的正殿去。
扫地僧低头继续扫洒那块已经锃亮的地,他往哪扫,齐玦往那边堵,他换一边他也换一边。
大有一副不搭理就不离开之势。
扫地僧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眼前的男子:“滚。”
“?”
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齐玦嗤了一声,叉腰大步往宋芝韵那边去。
“有没有觉得这寺庙里的人都不太正常?”
拿了香的宋芝韵在认真的着火:“不妨看看自己。”
齐玦还是觉得这个寺庙处处透着诡异,他往旁边看去,见那些僧人有意无意往他们这边瞥,他侧过身体把宋芝韵挡住。
准备去上香的宋芝韵看向眼前堵她路的齐玦:“今日是来求平安的,莫要挡路。”
他紧紧盯着宋芝韵的眼眸,几番思考,让开位置,拿过刃口手上的香跟在她后边。
她拜一处他跟一处,她跪一地他跪一地。
两个人一路也不说话,就这样从正殿祈到里殿,又从里面一路祈到偏殿,里里外外凡是有蒲团之地,他们二人都礼了一遍。
“阿弥陀佛,这是施主所求之符。”
“有劳。”
宋芝韵双手接过那个自己一路祈福来的平安符,将它放进自己的香囊里扎紧,递给旁边还在看四周僧人的齐玦。
“这什么?”
“佑你平安的,望今后都能平安归来。”
香囊上绣的是虎头纹,丝线细腻,色彩得宜。宋芝韵的声音随风入耳,温声软柔,眼带眸笑还有叮嘱之意。
好似秋风也没有那么凌冽。
齐玦将香囊塞到怀里:“把我当三岁孩童了?绣个虎头。”
“不喜欢,那你还我。”
宋芝韵朝齐玦伸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