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日日在外无所事事,让你上进点寻个差事,我有错吗!”
街口的妇人在同其相公争吵。
“那你日日将旁的男子与我比较,你就没错吗!”
男子不让半步,甚将周围的人叫过来指责自己的娘子:“大家都来评评理,一个女子,从垂城嫁到我们旬城。不帮自己相公赚些银两就罢了,还整日在自家相公跟前说哪家哪家郎君好!有你这样当娘子的吗?!”
男子说话时脸都要贴到女子身上,眼珠圆瞪,誓要让女子作软。
“你自己整日游街不谋生计,你还有理了!”
女子不退半步。
这苦日子她过够了,凭什万事都要她来,千辛万苦赚些银两,他转身就花出去。
如此之人,多看一眼她都晦气。
“我要同你和离!”
“我张狗蛋只有休妻的份!”
“休就休。”
二人争相往府衙去,围看的人群散开,留下齐玦和刃口站在原地。
“刃口,你说这女子瞧见了别的男子好,真的就会对自家夫君生厌?”
“这……或是。”
瞧见别的男子好,啧,是得让宋芝韵长长见识。
齐玦翻身上马:“走,回家。”
从小巷里出来的宋芝韵正在琢磨临西州之事。
“小姐,那些孩童瞧着就是许久没吃饱饭,为何不直接养了?”
她们带的银两养这些孩童还是足够的。
“等他们寻上门来罢。”
“可那个韧奴瞧着很防我们。”
“防人好,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小姐还真乐观。”
仰头望无际之天,万里无云,鹰鸟飞过,宋芝韵嘴角扬起笑意:“嗯,天地广大,必有前路。”
“小姐,小姐,那是不是殷大人?”
瞧见远处的殷知远,主仆三人躲到旁边的小巷里扒墙看他。
路边,殷知远站在一辆马车边,双手作揖,头不带抬,似是对马车里的人很恭敬。
“冯小姐。”
马车车窗打开,只能瞧见一点女子的身影。
“听父亲说你本该早早回州城。”
“春耕尚未结束。”
一朵妃色之花从窗口递出:“此花是途经幽山时摘的。”
殷知远双手接过此花:“冯小姐想来一路劳累,不知欲在垂城歇几日?”
“本小姐做事用你问?”
“是在下冒昧。”
就喜殷知远这样低三下四的模样。
赶了一日的疲惫散去大半,冯雾眠随意理了理腿上的裙摆。
那只抹了妃色蔻丹的手轻轻敲叩窗框,她扬起唇道:“春耕还有两日,即是来了垂城,便与殷大人一同回州城。”
“是。”
“本小姐乏了,晚膳你看着备。”
“是。”
送走冯雾眠,留在原地的殷知远举起手中之花瞧看。
妃而不红,差了点。
花被拿在手中,负在身后,行走之步皆为昂挺。
“我们从那边过去。”
宋芝韵带着清湘、清愁穿过小巷,走到了殷知远将到的前路。
“宋娘。”
宋芝韵有些‘意外’会在这遇到殷知远,眼眸带起笑意:“殷大人。”
女子亮闪的眼眸不似刚刚那双,殷知远拿出手中花递给宋芝韵:“今日外出见山间有一朵花,如宋娘,婉而温。就是不知宋娘……喜不喜这花。”
“美而不艳,甚合我意。”
女子垂眸瞧花,一脸娇羞之意。
呵。
回来的齐玦拉着马往另一边去。
“宋娘喜就好。今日还有公事,待得空,再来寻宋娘。”
“嗯,辛苦殷大人。”
宋芝韵双手拿花,时不时闻一下,上头有女子的脂粉之气,她更是笑弯了眉。
都说女子明媚如花。
殷知远抿笑后退一步,作揖告辞。
同在那辆马车前一样,将自身姿态放得极低。
宋芝韵神色不变,站在那目送殷知远,直至他离开,她才转身离去。
妃色之花在手中不停甩晃,花瓣飘落,脚如踏寻常之路,踩过地上花瓣,走至前方。
“那殷大人……小姐心情如此好?”
别不是伤心过头,强颜欢笑。
所有花瓣飘落在地,一阵风,皆随风而去。
宋芝韵回头看向身侧的清湘:“嗯,今日之心情是前所未有之好。”
她的大业如入海之江寻到东流之口,好的不能再好。
身后之人一路跟随,清愁回头,人影躲在墙后。
“小姐,韧奴跟一路了。”
“让他跟罢。”
从城的那头走到这头,一路上走了不少时间,腿也有些酸麻。
刚坐下歇歇,门外传来了齐玦的声音。
“我来搬。”
齐玦从刃口手里抱过一盆盆栽,里头的枝芽刚抽。
据店家所言,此盆栽乃是矢车菊,春日播种秋日便可开花。
这不比那殷知远单送一枝花好。
“酒儿,你看好了,这男子若是真喜一女子才不会只送一枝花。要像我这样,送一盆,观之赏之。”
去而复返的齐玦抱着一盆土回来。
宋芝韵起身去瞧,上头有几个冒尖的枝芽:“这花还需废时日照料。”
“那怎的了,你不好好照料,单取现有的,岂非抢夺他人之物。”
怎么说都得让宋芝韵瞧见他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