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水滴的声音。
明明他记得早就告诉过G,这栋老房子西侧的一角,虽然表面看着没什么事,可每到下雨天,就会顺着看不见的裂缝,一滴一滴往里渗水。
不过仔细想想,最近一段时间又是要安顿他,又是要摆脱别的势力。就算他提了,这种小事G估计也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他以前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自从那些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出去过了。每天就那么躺在这张破败的床上,望着头顶黑褐色脏污的天花板发呆。
偶尔运气好了,还会遇上几位客人来给他这死寂一般的周围,添一点活物的气息。
不过今天既然又在滴水,想来外头的雨不会小,看来它们不会过来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不抱期望地看向那扇与外界唯一有连接的窗台。
那里是空的。
他看着被雨打湿,从碗里溢出的谷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小鸟,是不是已经好几天没过来了。
也是,他只能给它们放一些食物,估摸着也到了厌倦的时候。
想到这,他又闭上了眼睛。
下雨天啊,真是让人没办法喜欢起来。
他想要睡过去,借此继续逃避糟糕的现状。
可一闭上眼,水滴的声音就更加清楚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情绪,没想到在那有节奏的滴落声响起时,还是难免生出一丝恼怒。
他知道这种情绪不过是迁怒,现在的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在那个时候挣扎着逃了出来?
如果当时他不按照自己那该死的感觉去做,是不是会更好?
要是让G那个家伙知道,怕是又要把他揍一顿吧。
在他这无边际的思维漫游中,久违的睡意到访了,恼人的滴水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了。
难道说,雨已经停了吗?
他突然不想就这么睡过去了。
雨停了的话,他想要给那些小鸟换上新鲜的食物,即便它们不会再来了。
“我要醒过来,我一定要醒来。”
他在心里默念着,这一次,沉重的眼皮终于被他掀开。
但是那片糟糕透顶的黑色天花板却发生了变化。
“这是……哪里?”他从口中断断续续地吐出一句。
“诶!怎么这个时候就醒了?”前头,一道明朗而充满生气的少年声音传来。
意识回拢过来,那阵让他讨厌的雨,被再度封尘进记忆的阁楼中。
“纲吉,你在做什么?”再开口,先前那股孤寂的感觉已经散去。
纲吉完全没发现这片刻的变化,他此时的注意力全放在脚下。
“嘘,麻烦Giotto现在稍微安静一下好吗?我的大脑目前还没办法支持双线并行。”
听到他这么说,Giotto只能暂时放弃从纲吉这里打听情况这条路,转而看向四周。
这一看却让他再没办法冷静。
“把我放下!”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纲吉?”Giotto难得对纲吉态度这么严厉。
身体还是太虚弱了,纵使他想从纲吉后背上下来,也根本没办法挣脱开对方的手臂。
明明不该是这个时候的,Giotto自己心里清楚一切该怎么做,自然不可能看着他往错误的方向越走越远。
“……十二,十三,终于到了。”
前头,纲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虽然他看起来胸有成竹,可真到实际上阵的时候,还是一直在担心黑雾会骗他。
“你可不能乱动哦,Giotto,要不然我也没办法保证等会还能抱紧你。”
他把Giotto从背后放下,确认了眼对方脸色还算正常,就把他单手紧紧搂在怀里。
那股眩晕感又再度袭来,只是这一次纲吉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再像那个时候昏过去。
而在被台阶缝隙吞噬的一瞬间,借着纲吉的肩膀,Giotto最后看清了那一台阶的红色痕迹。没给他思考的功夫,伴随着坠落,他被纲吉搂的更紧了些。
“砰!”一道重物落地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纲吉揉着摔疼的屁股苦闷地站起身:“要是可以的话,我真的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他看了看怀里的Giotto,很好,还睁着眼睛。
“接下来,就要快点把你身上的问题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