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神情到语气都是鲜有的冷冰冰，这让门外的苏忱不禁朝他投来一瞥。

楚灵川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欲言又止。

一旁的肖灵屿心里是又气又恼，直想把死尸再狠狠鞭笞一顿。真的是太丢人了！他们向来以身为昭明殿弟子为荣，这还是他头一次觉得宗门里鱼龙混杂，什么腌臜东西居然都能进。偏偏碍于同门身份，还得强捺情绪向宗门赶紧回报情况。

他们宗门里已经许久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

五人仔细检视了一圈后再度回到了方才的院子。正蹲在自家少爷不远处抽抽噎噎不知道絮叨点什么的牧羽见到白微回来，又像人形挂件一样黏了过去。

“白仙师，我家少爷怎么办啊？”

白微转头对楚灵川说：“你们看看，他有这个能力可以杀了那个畜生吗？”

一个凡人少年难道就因为魔气附身，就能变成了一个把筑基修士五马分尸的人吗？

楚灵川用灵力在甘星回身上搜寻了一番，“他身上有明显的魔气，不过很淡。”

白微：“我知道他的魔气在哪儿，你能为他拔除吗？”

未等楚灵川回答，空气里传来一声冷哼。

众人闻声转过头去，就见苏忱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微。

众人：“？”

猜到真相的白微：“……”

他咳了一声，假装不懂的别过头去，对楚灵川解释道：“拔除魔气后他或许能恢复神志，我们也能搞清楚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了。”

“明白了。”楚灵川觉得他说得在理，尽管他心里明白魔气拔除后真能恢复正常的人并不多，但总得先试过再说。不然他就只能闯入对方的神识亲自去翻看了。要知道，就连修士的神识都不可轻易朝外人开放，更遑论一介凡人。后果轻则痴傻，重则死亡。因此不到万不得已，他还不想这么做。

更何况他已经看出，此人与白微或许还有些关系。

楚灵川从乾坤袖里掏出一张符纸，嘴唇翕动几下后符纸就如有意识般飞到了甘星回的心口处。随即“轰”的一声自燃起来。顿时，白色的火焰让刚刚还像木偶一样无知无觉的少年发出了极其渗人的惨叫，脸上脖子上筋脉暴起纵横交错，仿佛正遭受着巨大的非人折磨。

白微有先见之明的提前抓住了牧羽不让他靠近，牧羽也确实如他所料看得心焦万分，恨不得扑上去替自家少爷承受这白焰之火。但他心底知道白仙师是不会害他们的，所以白仙师的朋友也不会害少爷的。

“少爷……”牧羽默默的流着眼泪。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火焰总算燃尽了。

甘星回原本黑红色的眼珠子恢复了黑白分明，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几人，脑海里混沌一片。只觉得有些脸看着熟悉，但他又实在想不起来他们是谁。

他迷茫的眼神看在众人眼里并不是什么好信号。

白微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见他视线跟着自己转动，尝试问道：“甘星回，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甘星回愣愣的看着他，不声不响的。

白微心想或许自己和他交情并不深所以印象也浅，于是一把拉过牧羽塞他跟前，“他你总归认识的吧？”

牧羽忍着眼泪，满是希冀的看着他。

这下甘星回的嘴皮子倒是张了张，似乎有什么就要呼之欲出。可卡了半天，还是没能叫出自己同甘共苦的书童名字。

瞬间，牧羽的泪水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流个不停，嘴里开始哭丧：“我的少爷啊！你的命好苦啊……呜呜呜……少爷，你怎么能不记得牧羽了呢……牧羽自打五岁卖身入府就一直跟在你身旁……呜呜……少爷啊，你忘记牧羽也不要紧，”他抽噎道：“可你怎么能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呢？呜呜呜呜……我还陪你一起讨过饭呢……少爷……你醒醒啊少爷……”

肖灵屿悄悄扯了扯楚灵川的袖子附耳蛐蛐道：“这人怎么跟水做的一样，哭起来没完没了的，嗓门还贼大。”

楚灵川尴尬地扯回袖子，眼神示意他住嘴。

他们的对话让白微也跟着莫名的觉得羞赧，清咳了声自发给他们解释起来：“这个牧羽啊跟甘星回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呢又一起结伴讨饭，也算是有情有义，实属难得，啊，实属难得。所以他一下子可能有点收不太住，可以理解，啊，可以理解……”

楚灵川三人懂事的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