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的是牧羽还健在。
不高兴的是他怎么又抱上了。
还有,这个动不动就下跪的毛病这辈子都改不掉了是不是?
“你先起来……给我起来!”
被吼了一嗓子的牧羽站起身来,看了看自家呆愣愣的少爷,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少爷!我的少爷哇!牧羽一个没看住,你怎么就……怎么就犯下大错了呀!”
白微太阳穴突突的疼,他向来怕吵,牧羽嗓门又不小,配着眼下几乎是“尸横遍野”的诡谲场景实在是又渗人又荒诞。
“你先别哭了。先说说,你家少爷是怎么回事。”
哭得眼泪鼻涕都出来的牧羽抽抽搭搭的说:“晚上少爷说他想去看锡兰灯会,我就陪着他去了。到了街上,少爷说要去放河灯祈福,我就给他买灯去了。结果一回头,他就不见了。”
白微扶着额角问:“那你怎么知道要到这里来找他?”
牧羽:“我猜的。”
白微皱眉:“猜这么准?”
牧羽吸了吸快要掉下来的鼻涕,“因为这里是少爷的家啊。”
白微愣住了,“你说这里是甘府?”刚才来得匆忙又混乱一片,他倒是没注意大门上的牌匾写的什么字。
“对啊。”
“那这些人,全都是甘家人了?”白微指着地上躺着的一片问他到。
牧羽看了眼地上,后知后觉的往白微身后一缩,然后咽了口唾沫胆战心惊道:“有些是,有些我也不知道。我跟少爷被赶出门后,就不认得了。许是后来进门的人吧……”
那大概率都是了。白微心道。可他们明明是来这里找昭明殿的人的……那个人居然在甘家?是霸占了甘家?还是被甘家请过来的呢?
先前的疑问还没有解决,更多的问题又冒了出来。白微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又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真正该解决这些问题的人……对了——
“苏贤弟,你怎么看?”
被忽然点名的苏忱冷着张脸,对上他期待的眼神,缓缓开口:“不怎么看。”
白微:“……”
牧羽:“……”
感觉自己被怼了的白微捏了捏鼻梁。
苏忱忽然不耐烦起来,“被魔气侵蚀驱使的人行事本就毫无章法,没有道理可言。何必浪费时间推敲,直接斩杀即可。”
白微知道他说得有道理。魔是什么?魔是执念,是欲望,是不甘,是人心底里那点而没被按住的“不肯顺服”。而被魔气缠身的人都有一个特征,就是“随心所欲”。
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沾染了魔气的甘星回会回到这里就不难理解了。
甘家是他心底里最不可能放弃的执念。而把这些人杀死,可能就是他一直埋藏在心底,被伦理道德压抑束缚的恶念。
可他说的也太轻飘飘了,简直跟杀鸡一样……白微看向躲在身后的牧羽,“你说的那个抢夺甘星回家产的义兄,在这里吗?”
牧羽大着胆子望了地上一圈后摇摇头,“没看见。”
一时也没有任何头绪的白微又下意识看向了苏忱。
苏忱面无表情的回视他。
白微语气里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讨好:“我还是觉得,要想办法把他身上的魔气拔出来,也许这样他就能回复神志,告诉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了。不过我灵力不足,可能……需要苏贤弟借我一点儿。”
苏忱冷笑了一声。
他居然冷笑?
他笑我?
白微心下陡然生出了一股名为委屈的情绪。
“借?借了还吗?怎么还?”
苏忱的话就像箭一样扎在他身上。扎得他心虚极了。
他自己也知道他只是说得好听而已。其实就是想让苏忱出手。他动动手指的事情,自己却可能要费很大的功夫。唉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