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苏忱视线对着别处,嘴里淡淡道:“没有。”
“……”
真的是活久见,怎么能有人把无所事事说得这么大方。白微郁闷的想。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苏忱会这么厚脸皮,摆明了是听懂了在装傻。
“如果实在找不到事情做,我建议前辈可以去市集逛逛,也可以看看有无感兴趣的悬赏任务可做。我知道你身上不缺钱,但偶尔也可以练练手吧?”
苏忱转过头来,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我在这里,你不自在?”
白微心道这不是废话吗?我跟你又不熟,你在这里杵着就是在妨碍我睡觉。可他又该死的碍于面子,不想说的这么直接。气闷的他单手支着脸颊,边拿手指蘸着水在桌上乱涂乱画边口是心非的说:“那倒没有,我是怕前辈你觉得无聊。”
苏忱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手指动。
他画的是一柄剑,剑身上还有琅琊花的纹路……苏忱的瞳孔骤缩了一下,桌下的手攥紧成拳,指甲深嵌进掌心刻出几道月牙状的痕迹。
“……为何要画这个……”
白微奇怪的瞥了他一眼,漫不经心道:“想到就画了呗。”
他不知道此刻在苏忱的脑海里映出的是那把悬挂在白汐殿里的无主剑。
世人只知它的主人因其皎白如月无垢如霜故为其取名无暇,却不知道无暇其实是有瑕的。只是这“暇”不在剑身,而在剑鞘。
面上看似平常冷静的苏忱,脑海里的某些画面却翻涌得极其汹涌。
这是他与那个人之间的秘密。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秘密。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莫名的难看。下一秒,视线重又投射到了对坐人的身上。他已经停下了乱画的手指,桌上浅薄的水渍也已半干,他的画自然而然的也跟着快要消失殆尽了。
——是巧合?
苏忱垂下长密的眼睫。
——亦或者……是特意针对他设下的阴谋?
思及此,他眸中底色冷锋骤起。
若是想利用“他”对付自己,他是必然要让对方付出痛不欲生的代价的。
“你不要老是这么冒冒失失……”孟宗主听着就透出深深无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开门声。
孟惊语好不容易等亲爹把要紧的事情处理完,然后就把人给拖了过来,要他给白微仔细看看。没想到一进来,就发现室内除白微以外还多了一人。
明明是背对着他,却姿态端方高贵得不得了,浑身还冒着股仙气儿……这不是降真君苏忱还能是谁。
本来还咋咋呼呼的孟惊语就跟见到了猫的老鼠一样。孟宗主瞥了眼一旁不成器的亲生儿子,忍了忍,重又恢复一门之主的气度,和蔼笑道:“听说小白道友昨夜惊寐,我来看看是否药方需要调整。”
正愁和苏忱大眼瞪小眼的白微闻言赶忙起身朝他道谢。
孟景风微凉的手指搭在白微温热细巧的手腕处为他细细诊脉。嗯,确实有些惊浮郁燥,不过并不严重。心下笃定的他又没好气的瞪了旁边的孟惊语一眼,都怪这臭小子,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害得他以为出了什么要砸招牌的大事。不过是朋友做了个噩梦没睡好而已,瞧他那副死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是家里娘子难产了,真没出息,哪有他老爹的一点风范……
“药方暂时无需调整。你的身体比起之前来已经好多了,再过两日应当就无大碍了。这两日你记得还是要照样泡药浴、吃药。待晚些时候我有空了,会为你亲自调配一些适合你体质的温补丹药,等全部吃完以后就不必再吃了。”孟景风呵呵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饶是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的白微也不禁倍感欣喜。没人会不高兴自己重新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
孟惊语也开心的望着白微,见他眼带感激的看向自己,心头不知为何好像漏了一拍,嘴上不由自主的笑道:“太好了!”
就在二人周遭弥漫起喜悦的气氛时,就听得孟景风话锋一转,沉声道:“你养在金丹内的妖魄,也是时候取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