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脉象这么乱,昨晚没睡好吗?”孟惊语两根手指搭在白微的脉上,本来就是像随便把一下练练手的,毕竟家里一堆圣手看顾着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结果指下乱跳的脉象让他惊得皱紧了眉头。
白微闭了闭有些酸胀的眼睛,说:“昨晚,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少年简直跟死了七天还没入土尸体还被狗啃了的苦主一样怨气冲天。尤其是最后那句话,简直就像是撕咬着他的脖子说出来的。不仅把他给直接吓醒了,连心脏都吓得扑通扑通的直跳。直到现在回想起来,他还会觉得胸口闷闷的不太舒服。
孟惊语闻言,非常不解的看着他,尔后喃喃自语起来:“只是做了个噩梦就这样了?不应该啊……”他丝毫不怀疑自家开出的药方会有任何失效的可能性。而且还是根据白微的体质来的,跟量体裁衣没什么区别。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性了,他略带怀疑的看着白微说:“你是不是没老实吃药,偷偷背着我把药倒了?”
“……”白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是什么小孩子吗?”
“那你怎么会做噩梦的?”
“你问我,我问谁啊?”
孟惊语生气的说:“你怼我干什么,我还不是为你好。”
白微痛苦地揉了揉眉心,“你别那么大声,我头疼。”
见他皱着眉头,脸色确实也不太好看的样子,孟惊语心下又急了起来:“你等着,我找我爹问问去。”说罢人就像一阵风一样跑走了。白微刚伸出手,连拦都没机会拦。
虽然孟宗主是他亲爹没错,但也不用什么小毛小病都把他老人家给薅过来吧……他摇摇头,跟没骨头一样往床上毫无形象的斜斜一躺。没睡好的后遗症就是他现在犯困了。
在他半梦半醒间,好像看到房里走进来一个人。他以为是孟惊语回来了,就继续懒懒散散的躺着没起来。而来人在距离他两步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也不讲话,就这样站着看着他。
室内古怪的沉默以及被人像看尸体一样看着让他的意识艰难的恢复了几分清明。睁眼一看,咦?怎么是……
“降真前辈,有事吗?”
面对白微的质询,苏忱依旧一脸冷漠,让人不禁怀疑他时不时天生就缺少了一些常人该有的情绪。大概这就是天资卓越的代价?
苏忱琥珀色的眼眸盯着白微带着明显困倦的脸孔,淡淡道:“听说你昨夜做噩梦了。”
呵欠打了一半的白微顿住了。先是惊讶苏忱居然会关心这个,随即心里骂了大嘴巴的孟惊语几句。
此时耳边又听得苏忱道:“安魂咒不起作用了?”
闻言白微愣了愣:什么咒?
苏忱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事实上,昨夜做梦的人不止是白微一个,还有他自己。梦里的画面他现在已然记不太清了,但梦里令他不快的情绪却从梦里带到了梦外,就像是受到了什么人背叛般的酸涩郁愤。
这种感觉他已经许久未曾有过了。
醒来后再也睡不着的他索性凝思打坐。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他听见廊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这让莫名无法入定的他更感烦躁。
他从窗口望见孟惊语抓着路过的孟宗主急急说着什么,而化神修为可让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清楚听见他们二人本就没有怎么遮掩的对话内容。
身随意动。没等他自个儿反应过来,就已经走到了白微的房间里。怎么警觉心差到连门都没关好……不,应该说,是有人刚刚离开所以没关好门。
他沉郁了一早上的心情此刻莫名变得更差了。
在见到白微满脸困倦,连自己进来了都没反应的样子,苏忱心底越发肯定了自己先前的推断。眼底骤然变得深邃晦暗。
白微见苏忱自说自话的坐到桌前,还给自己斟了杯茶水,只抿了一口,又露出一副难以下咽的死样子。心里无语的吐槽:不好喝干脆一开始就别喝啊……
被苏忱这么一搞,他倒是暂时不困了。于是也坐起身,干脆拿过另外一只杯子对酌起隔夜茶来。水是昨晚倒的,现下自然已经完全冷透了,更遑论什么劳什子的茶香。不过他向来不挑,隔夜茶也是茶嘛。
他偷觑了苏忱一眼,后者或有察觉的把目光也转了过来。两厢对视,他也不心虚,甚至还兴味的挑了下眉,举起杯子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把茶水一饮而尽。甚至在喝完以后,还故意把杯子倒扣过来。
瞧,一滴不剩。
苏忱对他幼稚的挑衅视而不见,冷淡如常。
自觉无趣的白微又倒了杯茶,啜饮了两口后实在憋不住了:“降真前辈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事情要做吗?”言下之意是想闭门谢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