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予从阳台进来时,手里还握着电话。
“把第三跨的复核数据发我,不要只发结论。”他说完最后一句,挂断,抬头便看见林清禾站在行李箱旁边。
她手里拿着他的护照。
“出差?”
“返程。”
“哪天?”
周予停了一下:“后天。”
“原来不是三天后?”
“航班改了。”
“什么时候改的?”
“前天。”
窗外有人收衣服,衣架在金属杆上碰出细碎声响。林清禾把护照放回箱子,没有摔,也没有提高声音。
“前天是哪一天?”
周予看着她。
“是我给你发‘我有点慌’、你来接我的那一天。”她替他回答,“你教我不要等事情解决再说,自己改了返程时间却不告诉我。”
“不是一回事。”
“哪里不一样?”
“你那边当时乱成那样。我这边只是得早点回去。”
“所以你的事自动降级?”
周予皱了下眉:“我回去就能处理,不需要你解决。”
话落下,两个人都听见了其中熟悉的逻辑。
林清禾气得笑了一声:“原来你劝我的时候什么都懂,轮到自己就全忘了。”
“我没这么说。”
“你每次都不用说。你只要反问,别人就会自己完成推理。”
周予没有立刻接。电话又响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人,按掉。
林清禾忽然意识到,他回国以来几乎从未在她面前完整开过一次国外项目会议。每当电话进来,他不是去阳台,就是说几句便挂。她一直把这理解为他在保护两个人有限的相处时间,却没问过那些被挂断的工作去了哪里。
“项目到底怎么了?”她问。
“试验段的数据有偏差,业主要求重新核算。”
“严重吗?”
“还没到严重。”
“那你为什么提前走?”
“因为在现场效率更高。”
“周予。”
他低头把充电线绕好,动作比平时慢。过了片刻才说:“我原本请了十二天,校庆前临时提前回来两天。叶岚替我扛了第一次复核,现在第二轮不能再让她顶。”
“你提前回来,是因为贺持?”
“不是全因为他。”
“百分之多少?”
“这种时候你还非要问个数?”
“你看,又反问。”
周予把充电线放进箱子,终于抬头:“百分之四十是他。百分之六十是你回到一个让你睡不好、吃不下的地方,却一直告诉我挺顺利。”
林清禾喉咙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