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不疼?”
“一点。”
他看她。
“两点。”她自动修正。
车没有立刻开回公寓。周予带她去了车站旁一家开到深夜的粥铺,叶岚坐在最里面,面前摞着三个空蒸笼。
“终于来了。”她抬手看表,“我以为周工的家庭紧急预案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林清禾第一次见她,先道歉:“昨天不好意思,让你自己坐地铁。”
“不要替他道歉。”叶岚把菜单递过去,“他放我鸽子,他报销。我已经处理完毕。”
周予拉开椅子:“你吃了三笼还没处理完?”
“精神损失费按胃口计算。”
林清禾坐下以后才发现,叶岚并不需要她承担被耽误的情绪。成年人可以生气、索赔一顿饭、继续谈工作,不必把关系修复成毫无裂痕才算结束。
饭吃到一半,叶岚去接电话。林清禾低头搅着粥,忽然说:“谢谢你昨天来接我。”
“嗯。”
“还有,没替我开会。”
“我进去能说什么?”周予夹走她碟子里的姜丝,“介绍桥梁数据管理经验?”
“你可以以校长儿子身份施压。”
“你不是最讨厌这个?”
“所以谢谢。”
周予看她片刻:“你昨天叫我,是想让我解决问题吗?”
“一开始不知道。”她诚实地说,“后来发现只是想在路上不用一个人。”
“那下次说清楚。”
“说什么?”
“说‘来接我’。”
她用勺子碰了碰碗沿:“会不会太任性?”
“你让我横跨七千公里了吗?”
“没有。”
“让我违反工程规范了吗?”
“也没有。”
“那任性在哪里?”
林清禾答不上来。她过去总把求助理解成一份隐形合同:别人给了时间,她就要提供相同价值;别人为她改变安排,她就要确保这件事足够严重。可周予只是从车站改道二十分钟,她已经在心里写了三版欠条。
“你叫我来,不等于欠我。”周予说。
她抬头:“可是你会觉得被需要吗?”
“会。”
他答得太快,反而让她愣住。
“这对你很重要?”
周予没有立刻回答。叶岚已经结束电话往回走,他只用指腹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
“以后再说。”
那四个字没有关闭话题。它只是把一个尚未适合在粥铺展开的问题,放进了他们共同知道的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