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一袭银白色长袍的青年坐于面色肃穆的中年男子对面,声音温和:“爹,您再不下,午饭都要好了。”
宋丞相听到这话,啪的一声,在棋盘落下一颗白子。
和他的踌躇不决相比,宋期时要利落多了,很快就落下一颗黑子。
宋丞相想破天也没想出下一颗棋该下在哪儿,道:“我认输。”
宋期时嗓音温温柔柔的:“这么快就认输,可不像爹你的风格啊。”
宋丞相没好气地瞪他:“我再不认输,脸往哪儿搁。”
宋期时轻笑一声:“爹,别这么看轻自己。”
宋丞相不想和他这个披着温和君子皮的千年老狐狸浪费口舌,拂袖而去。
宋期时颇有些明知故问的意思:“爹你去哪儿。”
宋丞相:“厨房。”
宋期时:“你等我收拾好棋子,和你一起去。”
宋丞相嘴上说着不等他,那脚愣是没往前挪动一步。
等宋期时收拾好棋子,宋丞相和他一起去厨房吃饭,到达厨房,没发现宋继文的身影,他问:“你弟去哪儿了。”
宋期时笑意微落,“可能又去跟那群狐朋狗友玩了吧。”
宋丞相皱起眉头:“也不知道他这是随谁,成天跟一群游手好闲的纨绔出去玩。”
宋期时:“可能随哪个祖宗吧。”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毕竟宋丞相和宋夫人年轻时都不是爱玩的性子,宋丞相的爹娘更不是。
宋丞相摆摆手,“不提他了,吃饭。”
饭吃到一半,楚陌州的侍卫来到宋府,和管家知会了声之后,降临厨房:“宋丞相,我家王爷邀宋大公子前往府上一叙。”
宋丞相立即停止吃饭:“王爷有没有说邀期时前去的原因。”
侍卫:“未曾。”
“但王爷说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什么大事啊。
宋丞相姑且放下心来,和宋期时交换了个眼神,宋期时直起身,“走吧。”
—
未时一刻,侍卫把宋期时带到摄政王府,行至茶室前,侍卫道:“王爷就在里面。”
宋期时抬起手臂,扣响门。
里面传来一声模糊的进来。
宋期时推门而入,走到楚陌州身旁,谦逊而不失礼貌:“不知摄政王邀我前来,所为何事。”
楚陌州:“想带你见一个人。”
宋期时:“谁?”
“你进来就知道了。”楚陌州说着,推开通往隔壁的门,宋期时穿过这扇门,看到床上躺着的少年。
很可爱,也很漂亮。
结合先前街坊传言,不难猜出,此人是十九皇子,温栩之。
不等他揣测楚陌州的心思,楚陌州道:“你先前跟我说,你们家族的人出生时身上会带有蝴蝶印记。”
宋期时愣了下,回道:“对。”
楚陌州掀开一点被褥,温栩之后肩膀处的印记落入宋期时眼底。
只一眼,宋期时就认出了这是他们家族的印记,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才堪堪回神,不可思议道:“他是……我弟弟?”
楚陌州:“不出意外,是的。”
宋期时扶住桌沿,才让自己不至于摔倒:“如果他是我弟弟,那宋继文岂不是就是……”
楚陌州补充完他未说出口的话:“真正的十九皇子。”
宋期时有点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任谁得知和自己朝夕相处十多年的家人其实是别人家的孩子,也没办法轻易接受。
他站在原地花费老半天时间才勉强接受这个事实,俯身触碰到温栩之肩膀处的印记,印记带着少年人的体温,摸上去带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暖意,第二感觉是光滑。
手指触摸到蝴蝶外端的翅膀时,温栩之于睡梦中无意识地颤了下,嘴里发出含混的梦呓。
宋期时下意识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温栩之重新恢复安静,宋期时暗自松下口气,直起身,收回手,“多谢摄政王告知宋某此事,之后若是有事相帮,宋某必将竭力相助。”
楚陌州道:“不用之后,我现在就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宋期时愣神几许,道:“不知是何事。”
楚陌州道:“我希望你帮我瞒住他的身份。”
宋期时道:“为什么。”
楚陌州抚摸着温栩之温热的脸颊,“要是把他的身份暴露出去,这些年他受过的苦就白受了。”
宋期时听出他的潜意思,静默一晌,保证道:“您放心,宋某即便是死也不会将他的真实身份告知其他人。”
“如此最好。”楚陌州说完这话,利落赶人:“你可以回去了。”
宋期时没动:“实不相瞒,在下有件事想问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