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卫珩每天下午出门,晚上回来。
第一天回来的时候他站在门口说,散场的时候周深然单独找陆沉聊了一会儿,要约陆沉明天吃饭。
应怀川没抬头。
第二天回来的时候他说,周深然聊了珀拉星这边的投资环境,提到了北半球的几个项目,但没有说具体位置。他提到海奥基金,说明天要介绍一个朋友给陆沉,姓罗。
应怀川没说话。
每天晚上两个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账一直没算。
第三天,陆沉下午出了门。
傍晚,应怀川也出门了。
东岸某家私人会所。
不是很大的地方。一间包厢,圆桌,能坐十个人。陈总订的。
应怀川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了。陈总坐在主位,旁边两个应怀川见过但不熟的人——陈总圈子里的,生意上的朋友。对面坐了一个女人,妆很精致,大概是谁带来的。
罗岑坐在陈总左边第二个位置。
应怀川推门进来的时候,罗岑的视线先到了。
沈迟站在门口,穿得很简单,白色的衬衫,头发没怎么打理,整个人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带着一点赴约前的不安。最后一顿饭,被甩的金主请的,小情人多少要给点面子上的歉意。
“来了。”陈总的语气很平静,说不上冷也说不上热,“坐。”
应怀川在陈总右手边坐下了。
菜上来了,酒上来了,场面上的话开始转。陈总的朋友们心里都清楚今天是什么饭,但没有人会说破。聊的是生意、是最近东岸新开的什么项目、是某个度假村的翻新计划。
沈迟安静地坐着,偶尔被问到就答一两句,声音不大,笑的时候眼睛弯一下,不抢话,不冷场,不让气氛难看。
罗岑没怎么说话,但他看了沈迟好几眼。
应怀川没有回看,沈迟不会注意到这种事。
酒过了两轮,陈总的脸红了,他喝了不少,但坐姿没变,话也不多。他在撑——我请的饭,我喝最多,但我不失态。然后陈总从旁边拿出一瓶酒。
不是桌上原来的那几瓶。瓶子小一些,深色的,没有标签。
他自己先倒了一杯,喝了。然后拿起沈迟面前的杯子,倒满了,推过去,“最后一杯。”
应怀川端起来,酒进了嘴,舌头在第一秒捕捉到了——底味不对,不是酒精的辛辣和果香,多了一层东西。很淡,偏甜。
□□。
在这个圈子里太常见了。分手饭,包养了两个月没上过床的金主,酒里加料。应怀川不意外,他咽下去了。
药效在几分钟之内开始显现。体温上升,心跳加快,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热。
应怀川把注意力沉进去,精神力覆盖住神经系统的关键节点,截断药物反应对意识的干扰。身体的反应还在——热、心率、皮肤的敏感度——但不会影响他的判断。他做过比这更复杂的精神力操作,一杯加了料的酒不值得他紧张。
饭局继续。又聊了十几分钟,沈迟的"醉意"慢慢显现,说话的速度变慢了一点,眼神不太聚焦,笑的时候比刚才软。
陈总一直在看他。
罗岑偶尔看一眼。
沈迟没有看到,他正在低头揉眼睛,手指有一点发抖——演的。
桌上的人陆续在散了,包间里只剩下陈总、罗岑和沈迟。
罗岑站起来,拍了拍陈总的肩膀,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看了沈迟一眼,然后他出去了。
包间里只剩两个人。
陈总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迟,“两个月。”他的声音不高,“我对你不好吗?”
沈迟低着头,“陈总对我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走?”
沈迟没说话。
陈总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沈迟的手腕,“今晚留下来。”
沈迟抬起头看他,眼神涣散的,脸色潮红,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挣扎要不要答应。
应怀川在沈迟的表情下面计算着时间。药效持续时长,陈总的醉意到什么程度。
“好。”沈迟轻声说。
陈总的手指紧了一下。
他们从包间出去了,餐厅楼上有几间休息用的房间。
进了房间,门关上,灯没有全开,只有床头柜那一盏,昏黄的。
陈总坐在床边,拽着沈迟的手腕。
刚好。
应怀川的精神力从接触面进入陈总的神经系统。普通人,没有壁垒,没有防御。陈总本身已经喝了不少,神经活跃度很低。
他顺着神经往上走,找到维持清醒的那个区域,没有做任何复杂的操作,只是在那个位置轻轻压了一下,像关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