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点了下头,“确实。气候很好。”没有再追问,也不能追问,追问就不是陆沉了。
张叙在旁边插了句什么,桌上笑了一轮,话题被带走了。
又过了一阵。链接里,应怀川位置动了。
卫珩的注意力分出去了一部分。应怀川的方向——东岸中心区。步速平稳,节奏不快不慢。
“陆少?”
旁边有人在叫他。
陆沉转过头,“嗯?”
“你刚才走神了吧?”墨镜男笑着看他,“想谁呢?”
“没有。”陆沉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少来。”墨镜男往椅背上一靠,“你从刚才开始眼神就飘了,我们说什么你都没在听。”
桌上有人起哄,“陆少这是把人藏家里自己跑出来了,坐不住了吧?”
陆沉没说话。嘴角往下压了一下,没压住。
“哟——”
“看到没有,那个表情。”
“完了完了,陆少真掉进去了。”
张叙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行了,别逗他了。”
陆沉喝了口酒,没否认。
桌上的笑声散了,话题转到别的地方。有人在说最近港口那边的物流不太通畅,某条线的运费涨了。
陆沉的注意力被拉回来一点。
说话的人是张叙旁边那个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戴帽子的,做进出口的。他在抱怨运费,但提到了一个中转站的名字。卫珩认识这个名字。MR-12的物流图谱上,第二个中转点。
陆沉的表情没有任何化,他端着酒杯,视线随意地扫过去,然后移开。
链接里,应怀川到了。东岸中心区。某个固定位置。停下了。陈总的公寓。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酒杯里的液面。
沈迟会怎么说?大概是很平静的坐下来,"陈总,我要走了。"或者更沈迟一点,"谢谢这段时间的照顾。"应怀川不会给陈总多余的情绪,不会解释为什么,不会给台阶,也不会故意伤人。说完了就走,干净利落。
陈总会说什么?会挽留吗?会生气吗?卫珩不知道。但他觉得陈总应该生气。养了两个多月的人,被一个来了不到半个月的年轻人撬走了,换谁都咽不下去。
最好气得吃不下饭。
“陆少你又笑了。”
陆沉抬头。对面的人看着他,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他收了收嘴角,收不太住。
“想到了点开心的事。”
“什么开心的事能让你笑成这样?”
陆沉没回答,喝了口酒。
墨镜男凑过来,“我打赌,跟家里那位有关。”
“陆少你是真的栽了。”另一个人摇头,“以前在这边坐着多冷一个人,现在笑得跟傻子似的。”
“谁的功劳你们不知道吗?”张叙笑着说。
桌上又闹了一轮。陆沉没反驳,也没接话,靠在椅背上,视线看着远处的海面,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着。
链接里,应怀川的位置没有变,还在陈总的公寓。大概二十分钟后,位置动了。方向,那栋房子。
全程,链接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卫珩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把酒杯放在桌上。
“走了?”张叙看他站起来。
“嗯,先回去了。明天那个局我来。”
“行。周总明天也在,你们可以再聊聊。”
陆沉点了下头,跟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下了楼。
走在海景街上的时候,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咸味。路灯刚亮。
他走得很快。
一楼灯没开。
卫珩换了鞋上楼。
卧室门开着。应怀川坐在窗边,数据板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手指没在动。窗开了一半,海风把窗帘吹起来一点。他看着屏幕,但不像在看,像是在想什么。
链接里的欢快被紧张代替。
卫珩靠在门框上,语气尽量随意,“今天在海景街碰到一个人,叫周深然。张叙介绍的,说是做投资的。”他停了一下,“海奥基金的。”
应怀川的视线从数据板上转了过来。
卫珩继续说:“明天张叙那边还有个局,周深然也在。我过去再接触一下。”
应怀川没说话。
卫珩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往浴室走。路过应怀川的时候脚步快了一点。
门关上,水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