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班考踩着尾巴进的一班,所以他的学号是最后一个。
江云羡的自我介绍非常简短,除了个名字什么都没说,是高乐平教学生涯里屈指可数的短小精悍。
而且别人害羞或孤僻时,老师戳一戳还能动动,蹦个一两句话,江云羡戳一戳,除了冻是冻,大概是冰块成精来的。
高一时他自我介绍就是这样,一回生二回熟,高乐平不在意地挥挥手让他回座位了。
接下来高乐平让人收了暑假作业,安排好班干部后叫了几个男生一起去楼下搬书。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随即各种窸窸窣窣的小动静又浮了出来。
“以后如来就是我们的班主任了,话说上学期他到底为什么发那么大火?”陶松阳又转过来。
才刚刚认识不久,他不太敢搭江云羡的桌子,只能扒着椅背找舒子规闲聊。
高一他和裴昭一个班,高乐平是他们的物理老师,还算熟悉。
上学期高平乐当班主任的七班,班长不知怎么把人惹怒了,被叫到办公室罚站了两节课,位置被撤掉,优秀班干部也没了。
平时随和好说话的弥勒佛发起火来实在不得了,看得学生们心惊胆战,帮其荣升“如来佛祖”。
“谁知道。”裴昭插了句嘴,顺便把人又拽了回来。
舒子规没兴趣听他俩斗嘴,余光一直若有若无地在瞄江云羡,手上还拿着个厚皮笔记本。
“我脸上写什么东西了吗?”江云羡不解。
“没有。”舒子规说。
那你到底在看什么?江云羡很想把“无事勿看”四个写脸上。
不是要看吗,看死算完。
“无事勿看”四个字舒子规大概是没看到,但看出了自家同桌脸上的不解,轻笑了一声。
“看你好看啊,这辈子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他说,“让我多看两眼,就当帮你的报酬喽。”
江云羡拧眉,神色古怪地往身侧瞅一眼。
这人原来是这种轻浮的性格吗?
斜前方座位,新出炉的班长乐汐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眼睛一亮,贼笑着和同桌的女生咬耳朵。
班会散会后,江云羡被高平乐叫去了办公室,问了下他早上低血糖的事。
“起晚了没来得及吃早饭,不是什么大事。”江云羡站在办公桌对面说。
“这怎么就不是大事了,早饭可是一天三餐里最重要的。你现在年轻身体好,不觉得少吃一顿有什么要紧……”高平乐一扶眼镜,张嘴就早饭的重要性,临时写了篇三千字论文。
不愧是当了那么多年班主任的特级教师,道理一套一套的,再听下去,恐怕国家灭亡,世界毁灭都是他不吃早饭造成的了。
“老师,我知道错了。”江云羡识时务地举旗投降。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高平乐意犹未尽,“对了,你觉得你现在的同桌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纠结片刻,江云羡不知该怎么形容,只能回一句挺好。
“那就是处的来的意思了。”高平乐说,“他的成绩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有空的话可以多和他讨论题目,对你很有帮助。”
对此江云羡不置可否。
离开办公室前,江云羡询问早上的事能不能别告诉他奶奶。
“放心,我没告诉老人家,下不为例。”高平乐叹了口气,“就是为了你家里人,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长睫垂下,江云羡低声答应了。
开学第一天,学校没安排晚自习,上完最后一节课就可以回去。
“江同学。”校门口,舒子规站在司机车前,喊住了江云羡。
江云羡回头,不明所以。
“明天见。”舒子规冲他一笑。
“……明天见。”江云羡别开眼。
落日余晖散在天边,江云羡沉默着往家的方向走。
为了照顾他上学,奶奶租的房子就在附近的小区,走个十分钟就到了。
进小区的时候,江云羡迎面撞上了个熟人。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学霸吗。”一个剃着寸头的混混带着名小弟,拦住了江云羡的路,笑得流里流气的。
江云羡只当没看到他们,脚下一转就绕了过去。
寸头下意识提起拳头,当又想起什么,猛地对着江云羡冷冰冰的背影挥了下。
“早上多管闲事的人是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