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面的陶松阳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每听舒子规说一句就刷新一次世界观。
“我靠,后面那个真是我哥?”陶松阳实在忍不住,手肘勾住裴昭的脖子,带着人半趴在桌面上说小话。
“不然还能是谁?”裴昭嫌弃地看着陶松阳。
“我哥对陌生人说话什么时候这么、这么……”陶松阳想不出具体怎么形容。
舒子规是他表哥,他们三个是一起长大的,陶松阳对舒子规的脾性不说百分百,也有个七八十分的了解。
他家世极好,从小都是被别人捧着供着的,什么时候对人这么热情过?
要是告诉圈子里其他人,舒家未来掌权人上赶着热脸去贴刚认识的同学冷屁股,怕不是能惊掉一箩筐下巴。
灵光一闪,陶松阳说:“难道我哥让人夺舍了?”
“……你暑假玩游戏玩坏脑子了?”裴昭抽了下嘴角,“这话有胆你冲你哥说去。”
拨开陶松阳的手,裴昭低头继续做练习册,任他怎么在耳边叨叨都当没听见,全心当个冷脸酷哥。
这会后边两人已经交换完微信,江云羡心绪复杂,低声应着舒子规挑起的话题。
“江同学精神好像不太好,巧克力我这还有些,要么?”舒子规说。
“不用,之前那条还没吃完。”江云羡抿唇,又补了句谢谢。
他不擅长交际,尤其不会应付舒子规这种人。温和有礼,连纠缠都缠得进退有度,让人连拒绝都强硬不起来。
不尴不尬地聊了几个回合后,舒子规看逗不出其他话了,见好就收,低头摆弄手机。
“哥,之前咖啡叫你过去做什么?”陶松阳见两人聊完,迫不及待地转身找话头。
一中教导主任名叫瑞辛,本来这个名字没什么的,然而随着某咖啡连锁店开遍全国,他便荣获学生赠与外号——咖啡。
舒子规头也不抬:“让我准备新生演讲。”
“哦”了一声,陶松阳的视线在后面两人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可爱的娃娃脸上写满纠结。
问还是不问,这是个问题,要是舒子规生气,他可就惨了。
好不容易清净下来的江云羡眉头一跳,觉得自己顺势坐在这里就是个错误。
不等陶松阳纠结出个所以然来,靠走廊一边放哨的男生喊了声“老师来了”。
一瞬间,整个教室都安静了下来,聚在一起互帮互助的学生飞快地溜回座位,玩手机的赶忙把手机藏进书包,陶松阳也转了回去,正襟危坐。
班主任们刚开完会,一起从楼道里出来,各找各班。有些没有热心同学放哨的班级被抓了个正着。
一班班主任高平乐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地中海,整日笑呵呵的,跟尊弥勒佛似的。不过弥勒佛是他以前的外号,现在学生对他的尊称是如来。
如来佛祖一进班,所有闹天宫的泼猴们都变成了乖猴,阳光又朝气地冲佛祖齐声问好。
“同学们请坐。”高平乐扫视一圈班级,“班里不少都是熟人哈,一个月不见课本知识还了多少给我啊?”
底下一阵哄笑。
“能进一班的大家肯定都是很努力很优秀的,但高二是个新的开始,知识也会比高一更深更难,大家千万不能骄傲自满哈。”高平乐开场先是一通劝学的五指山压下,把人都镇服帖了才是自我介绍。
听到他是物理老师的时候,一些学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光亮的头顶,露出原来如此的神情。
“别搞错了,我这是遗传的,和物理可没关系。”高平乐挥挥手,让学生按学号开始自我介绍。
学号是按分班考的成绩排的,有些学生没记,高平乐就一个个念,叫人上讲台。
一号毫无悬念就是舒子规。
这一届的学生多多少少都听过舒子规的名字,毕竟是在第一名买了年卡的人,让人想不注意都难。班里许多学生还是一号考场的常客,对这位的名字更是如雷贯耳,高平乐刚一念完名字,四周目光就齐刷刷投了过来。
舒子规慢悠悠地站起来往讲台上走,他没管那些目光,拿起白板笔,写下自己的大名。
“你们好,我是舒子规,很高兴和你们成为同班同学,相信接下来两年我们会一起度过一段愉快的校园时光。”舒子规含着笑,目光环视一圈,落在江云羡身上。
“……”江云羡从不自恋,但他总感觉舒子规这话是冲自己说的。
以前江云羡虽然把舒子规当对手,但两人除了坐一个考场外并无其他交集。
但看舒子规这态度……他们是今天才说上第一句没错吧?
自我介绍刚完,陶松阳这个小二百五就在一片安静中,啪啪给他哥鼓起掌来,其他人被带动也跟着起哄拍手。
原本互不认识的人,就在这些起哄的笑声和掌声里开始拉进距离。
“二号裴昭。”
……
“十号乐汐。”
……
“二十三号陶松阳。”
……
江云羡高一下半学期的时候成绩下滑的厉害,最差的时候差点掉出二本线,后面总算找回点状态,爬回两百名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