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扑面,一路越开越偏,远离市区繁华,最后开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县城。
天色渐晚,两人肚子饿了,找了块空旷空地停下车,打算随便找点东西垫垫肚子。
街边刚好是一条热闹的夜市,烟火气扑面而来。
两人沿着路边慢慢走,四周全是小摊叫卖、人声嘈杂。
走着走着,季淮的脚步忽然顿住。
街边藏着一家极小的老式网吧,门面破旧、招牌褪色,看着平平无奇,却反常得离谱。
店门窄小,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甚至排队的人都直接站到了马路边。
网吧里时不时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呐喊——
“打得好!”
“这波打野太帅了!”
“绝杀!”
热闹得夸张。
季淮来了几分兴致,侧头道:“进去看看。”
苏叙白对打游戏没兴趣,随口应了声:“行,你去看热闹,我去买点吃的,等会儿过来找你。”
说完便转身钻进小吃的人堆里。
季淮独自挤进网吧。
里面人挤人、肩挨肩,闷热的空气裹着机器的热气,乌泱泱全是人。
他个子高,即便站在人群后排,也勉强能越过众人头顶看见屏幕,但依旧看得模糊。
干脆抬手举着手机,抬高镜头录像。
以高度差借镜头视野,勉强捕捉到最中央那台机子的对局画面。
屏幕光影闪动,一局又一局。
录像里,那个坐在最C位的少年,全程坐镇打野位。
操作干净、思路清晰、节奏稳得离谱。
不管队友多乱、队友多失误,他都能硬生生靠自己的打野节奏盘活全局。
入侵、反蹲、控龙、开团、拉扯,每一步都精准冷静,完全不像是小县城网吧随便玩玩的路人。
季淮看着看着,心底悄然一动。
他见过无数路人高手、业余大神、民间代练。
但从没见过这么稳、这么沉、这么有章法的打野。
少年年纪看着不大,眼神专注,全程不骄不躁,赢了局也面无波澜,默默开下一局。
季淮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他想跟这个人试一把。
可少年此刻太火,机子前围满围观的人,根本挤不进去搭话。
季淮干脆退出网吧,站在门口安静等着。
没过多久,拎着满满一袋小吃的苏叙白找了回来。
看着自家发小乖乖站在街边吹风,两个穿着干净体面、气质出众的富家少爷,硬生生站在乱糟糟的夜市网吧门口,格外违和。
苏叙白递过来烤串、冰饮,哭笑不得:“要不要找个地方坐着等?站路边多累。”
季淮摇头,目光还落在网吧门口:“不用,我等人。”
两人干脆就地蹲在马路边,拆开小吃慢慢吃。
夜市烟火缭绕,晚风轻轻吹过,喧嚣人声在耳边起伏。
苏叙白咬着烤串,难得感慨:“偶尔吃这种路边摊,味道确实还不错。”
季淮漫不经心瞥他一眼,淡淡吐槽回去:
“你吃什么不都觉得好吃。”
两人就这么守在网吧门口,一等便是许久。
季淮闲得无聊,反复点开手游上线、退出,来回开了不知道多少把对局打发时间。苏叙白靠在墙面上,腿蹲得发酸,浑身不自在。小吃早就吃得一干二净,他索性又折返夜市闲逛一圈,回来时,网吧里依旧人潮涌动,那名少年还没有结束对局。
百无聊赖的情绪慢慢漫上来。苏叙白好几次望向停在空地的敞篷车,心里已经萌生直接驱车返回的念头,可转念一想这片小县城位置偏僻,夜里很难打车,丢下季淮独自留在这儿实在不妥,只能耐着性子继续陪着等候。
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落日彻底隐没在地平线,街灯次第亮起。
就在夜色快要笼罩整条街道时,网吧的木门被人推开。
少年终于走了出来。
背上挎着一只洗得发白、多处破损的帆布包,指尖捏着一叠皱巴巴的现金,低头专注清点数额。夏夜衣衫单薄,露出的手臂上横七竖八落着不少新旧交错的淤青,眼下一圈浓重乌青,看着格外疲惫。五官生得十分周正漂亮,可眉宇间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
察觉到身前有人拦路,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满是警惕,不动声色停下脚步打量季淮与苏叙白。
季淮率先开口,语气坦然:“刚刚在里面看你打游戏,操作很不错,想跟你切磋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