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仅是‘宰相’,宋温。”
“而且是‘将军’、‘御使’、‘商贾’、‘乐师’。”
“甚至在小黑屋里的‘阶下囚’。”
伴随着宋温匪夷所思论述的,是台下项勉身前桌子上一大把身份牌交互碰撞时,发出的叮铃咣铛的脆响。
那些身份木牌,无论材质还是款式,都完全与左骋方才展示的,用于自证身份的“神使”牌如出一辙,且集齐了所有嘉宾的官职设定。
“左骋,你说你有木牌,所以是‘神使’。”宋温随手拿起一块刻着“宰相”字样的木牌,反过来,背后亦同样写着“神使”二字。
“那现在,我拥有所有角色的‘神使’牌。”
“能不能请你解答一下,现在的我,到底是谁。”
大家都知道,这是节目组的备用道具,但如此重要的东西,却被能嘉宾随意取用,而节目组无任何反制措施,那么它本身所具备的、用以佐证角色身份的唯一性的效果,是否还值得信任呢?
换言之,既然宋温能拿到它来造假,别人同样可以。
“你……”
完全没想到他会以这样刁钻的角度发起进攻,左骋当下就乱了阵脚,想重新夺回话语权,却根本找不到可供他钻空子大做文章的错漏。
塌房也得原本就有房可塌吧,宋温从头到尾都被他压着欺负,有个屁的人设可立。
因此,他能做的,只剩下发泄情绪,无能狂怒。
“简直强词夺理!”左骋大吼,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走了声调。
“我才是真神使,你是卧底假扮,这就是事实!”
“别再自欺欺人了。”
“是吗。”宋温轻笑,投向左骋的目光里满是虚情假意地热切。
“可我怎么觉得,咱们两个都是假的呢。”
驳倒左骋的正义领袖身份,将他拉下高台,这正是宋温扭转局面的第一步。
此时所有目光都聚于己身,他知道,自己盼望多时的机会终于到来。
成败,在此一举。
“关于‘将军’刚刚提交的关键性证据,我也有些疑问。”
其实这点完全用不着宋温多费什么心思诡辩,因为他本来就是被冤枉的,左骋不分清红皂白地把原本指向“乐师”项勉的证据强按于他,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将自己的把柄亲手递给了宋温。
或许计谋得逞后,制作组后期真的会为左骋颠倒黑白,重写剧本,但很可惜,宋温抢先了他们一步。
“与其说这些证据是指向宋温,倒不如说,跟我的关系更密切些。”项勉神色坦然的一句调侃,成功赢得了在场包括直播间弹幕所有人的认同。
除了左骋,一脸撞见鬼的模样,瞪大眼睛惊得嘴都合不上。
这人有精神病吧?!
姓宋的跟他好上了吗这样豁出去自杀式的给他续命?
思路彻底被打乱,左骋眼神飘忽不定,渴望着从他空空如也的大脑里攫取些可行的对策重掌局势,自然是一无所获。
而对面已然胜券在握的宋温,也当断则断,发起了最后一击。
“且不论‘乐师’是否真的有嫌疑,‘将军’你这样指鹿为马、张冠李戴的行为,无论怎么解释,在我看来,都是并不做好的。”
“因此我认为,在场所有大人中,你,是真正凶手的可能性最大。”
话音落地,会议室里再一次陷入沉默。
并非因为局势复杂难以判断,而是大家都十分清楚,宋温说的是对的,所以根本就没人敢做出回应。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确实。”从来沉默若旁观者的季远开口了,他突然的发声同时吓到了左宋两方。
“有理有据,看来,我不得不改票了。”他说着,向台上还没缓过神来的宋温投去赞许的目光。
“你真的很适合这个节目。”
看着季远坚定又兴奋的神色,宋温一瞬间竟有些眼眶发酸。
终于至此,攻守易形。
终期投票结果公布,左宋两人再度3:3战平。
戏剧性的发展让直播间弹幕的质疑声越来越大。
「我不行了吧,这期神了。」
「家人们咱们是不是被耍了?」
「观众是你们这群糊咖208play的一环吗??」
「我也要申请退钱……」
混乱中,一直隐匿于幕后的李导忽然来到镜头前,仍举着那个熟悉的劣质扩音器喇叭,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道:
“因场内投票难分难舍胜负,接下来,我们将公布场外观众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