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一群蠢货!”中控室内,堆叠如山的台本被气急败坏的左骋摔的摔,打的打,道具纸屑漫天飘零,俨然成了一片狼籍。
其他员工都被清场,独留李导颤颤巍巍靠上前去,尽力安抚着这位炸了毛的太子爷。
“这么多人,竟全被一个小小新人耍得团团转,要你们有什么用!”
“您稍安勿躁。”李导陪笑,讨好的眸光中闪过一丝精明。
项勉的跑票确实打得人措手不及,但别忘了,这里终归到底,还是他们的主场。
从小黑屋放出来的两人已经被逼着签了附加条款,后续的终期投票选项,将有且仅有宋温一个,否则不仅在本档节目中镜头全无,查无此人,还将有笔天价的赔偿款项等着他们。
能拿下一票,算他确实有些手段,但这回足足多出两票的压倒性优势,宋温无论如何都没有见到明天太阳的可能性。
“是么。”
听完李导的解释,左骋面色明显缓和下来,可前两次宋温的绝地反杀仍叫他心有余悸,因此总有几分隐隐的担忧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既然你这么胸有成竹,那我就不计前嫌,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是,是。”阿谀奉承的漂亮话还没出口,李导便被左骋半是威逼,半是利诱的语气打断。
“但若还是出了岔子,那这娱乐圈,李导你也不必再混了。”
狠戾的目光剜在身上,刺得李导出了一身冷汗。
但他很快又变回了那副尽在掌握的姿态,急吼吼凑到左骋身边,为他,也是为自己,吞下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骋哥,即便真的出了意外,我还有绝杀的一步棋兜底。”
说着,他将主控室的遥控器交到左骋手上,示意他按下按钮,视线聚集屏幕纷乱繁杂的数据,和宋温略显生涩的定妆公式照。
“这轮投票,他必死无疑。”
明目张胆的密谋之外,走廊另一端的几人也正为即将到来的决战排兵布阵。
只是相比之下,没有皇太子那么顺利。
“好了,我不想再听了。”
季远毫不留情地将不停叽喳的两只麻雀推出门外,面对宋温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劝说完全不为所动。
“宋温,我承认你很聪明,很有谋略。”他举手投足间透露着与生俱来般的高傲。
“但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们一样,为了那点可怜的镜头尔虞我诈,争个你死我活。”
作为左骋的室友,季远是所有嘉宾中唯一一个家族势力能与节目赞助商抗衡的,在之前的环节中从不受谁的辖制,完全随心所欲,这也是宋温选择尝试来拉拢他的原因。
可他实在没预料到,这位小少爷居然就是传说中这档综艺的真正受众,狂热剧本杀爱好者,对待游戏的态度,远比任何人都要认真。
“就目前我所掌握的证据而言,你的嫌疑还是最大。”他目光沉沉盯着宋温,神色透出明晃晃的不信任。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我这票,那就摆出充足的证据,说服我。”
“否则,我只会相信我所看到的。”
“可是……”
宋温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季远无情打断。
“我现在要去小黑屋看看。”
“与当事人商讨案件细节,总要比跟你们两位白费口舌要有价值得多。”
“恕不奉陪了。”
看着季远坚定冷漠的背影,宋温只觉得心已沉到了谷底。
缺少这枚关键中立棋的支持,他们将注定无法与左骋的庞大势力抗衡。
搜证时间所剩无多,似乎这一次,真的只能坐以待毙了。
项勉提出可以尝试说服刚从小黑屋出来的两位嘉宾,他们都直接或间接地由左骋所害,但宋温却觉得可行性并不太高。
他跟文懈的结盟,早已在昨天下午回酒店时被他亲手斩断,若此刻再强行挽留,只会让文懈进退两难。
立场摇摆不定的队友,就像是深藏在队伍之中的定时炸弹,没人敢打包票他爆炸的时候会冲着敌方去,或者痛击自己队友。
还是算了吧。宋温叹气。
不过,项勉似乎还没有放弃希望。
“我去跟小包谈谈,说不定能争取到一票。”
他十分相信自己室友会重情重义,宋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他小心谨慎,随后便目送他离开。
空洞的走廊又只剩下了他孤身一人,彷徨和不安被无限放大,原本就生涩逞强的心愈发强烈地颤动起来。
他无力地瘫在沙发上,任凭沉重的身体被泥沼般的软垫吞噬。
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从未感到如此热切的身心俱疲过,仿佛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宋温半靠在沙发冰凉的扶手上,用温热的掌心遮住发酸的眼眶。
他突然幻想着能一头扎进严暹的怀抱,然后隔绝对外界的一切感官,让他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真的好想他。
指尖已经不受控制地摸上手机,宋温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努力让模糊的双眼聚焦在发出微弱光芒的手机屏幕上。
与跟严暹的聊天对话框中,最后一条信息,是宋温昨天中午在吃饭时,分享过去的一张员工餐图片,跟着的那句僵硬又突兀的问候,还是他字斟句酌敲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