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温觉得,严暹和顾风之间,弥漫着一股剑拔弩张地诡异气氛。
他们明明第一次见面,却好像认识很久的熟人似的,用和善热络的语气,说着些不那么礼貌的话。
严暹:“顾先生这队长当得真是轻松,踩着别人的资源青云直上,还在工作之余撂下赞助商到处闲逛,难怪娱乐圈个个都不择手段地往上爬。”
顾风:“严总说笑,做我们这行的,就是要有敢于争先的勇气,只要有一点点希望,就绝对不会将机会拱手他人。”
好在这样的对话只持续了短暂几个来回,顾风便因拍摄代言短片被经纪人拉走,而严暹则由滑雪场的股东亲自相迎,带着宋温一起进了会客室。
今天上午整个场地都被品牌包下用于宣传广告拍摄,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但因为是严总大驾光临,所以老板破例,将平常自己滑雪用的小场地腾出来给两人使用。
严暹本不想退步,但奈何某只没见过世面的小老鼠早已经欢天喜地地扑进雪堆,也只好作罢。
“严暹,你快来。”宋温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冰晶在手中融化,新奇又兴奋。
对弱小的动物而言,白茫茫的雪往往预示着饥饿、酷寒,和死亡。而此刻,这份曾经不敢见其全貌的恐惧,仅此轻易而脆弱地消逝于掌心,不由得让他心中升腾起一股异样地征服之感。
真好,他现在是人类了。
“说了要穿外套。”严暹走过来,把股东刚刚拿过来的冲锋衣给宋温披上,还贴心的帮忙扣上了帽子。
宋温笑着道了声谢,转而又想起严暹的病还没好,于是赶紧起身,扯下自己的围巾,踮起脚尖给他带上。
“很冷吧?”他担心道。
“还好。”严暹下巴蹭着被捂得暖融融的围巾,神色淡然。
两人身处滑雪场二层,透过与外部景色连接的挑空玻璃,可以看到下层不远处的陡坡区,顾风一行人拍摄宣传片的场景。
品牌的决策是正确的,顾风的形象与他们的理念十分契合,阳光帅气,蕴含着蓬勃生命力的张扬和性感,无论什么夸张的造型,他都能非常轻松的消化和表达。
严暹站在看台一隅,无言片刻后,大手一挥拉上了帘子,将某个碍眼的家伙彻底隔绝在外。
在严暹闲逛透气之时,新晋雪雕艺术家宋温的开山大作也快要告成。
他把周围干净的雪全都拢起来,堆出一座跟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山,光滑圆润的大雪球压在山顶,面朝他的那一方上,横着嵌进了两枚铜色的纽扣。
“当当!”宋温展开双臂,兴奋地向回来的严暹展示。
看着这个在雪地里屹立的丑八怪,他挑了挑眉,眼角流出一丝笑意。
“你堆的你自己?”
“是你啦。”宋温绕到雪人身后,抬手捏住插在其头顶的两片叶子。
“我哪有这么大的耳朵。”
“猪的耳朵,甩起头来可以扇风。”严暹抿了一口手中的热咖啡,眯起眼睛看他。
“所以你不要轻易摇头,会打到脸。”
虽然没听懂什么意思,但看表情就知道,绝不会是好话。
宋温撇撇嘴,不跟他计较,继续专心致志堆着雪人。
只剩下鼻子的部分空缺,他很快想到了刚刚摄制组拍摄时用完的彩带,便在征得在场工作室同事的短暂同意后,下楼进了内场。
内场是平常雪场开放时,游客们滑雪游玩的地方,填充的雪自然比股东个人独属的场地要多得多,宋温沿着掉落的彩带一路走一路捡,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顾风拍摄宣传片的摄制组边。
彼时,拍摄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顾风正吊着威亚,为本场拍摄最高难度的雪山蹦极动作做准备。
因为场地层高较低,为了确保画面的冲击性,顾风主动要求下降途中撤去威亚和软垫的保护,只佩戴安全绳以追求蹦极的最真实状态。
宋温跟老郑打了招呼,站在他旁边。
“我以后也能像队长一样,拍飞起来的镜头吗?”他仰脸看着,语气中满是羡慕。
“你努力,就会有的。”老郑也仰着脸,欣慰道。
威亚已经升至最高处,宋温眯起眼睛看悬在半空中的顾风,挥手跟他打招呼。
顾风也笑着招了招手。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举起扩音器,准备打板。
“3,2……”
“等一下!”
声音从二层观景台的方向传来,宋温转头看过去,发现是FAW道具组的老师。
“拉住他,安全绳是断的!”
他瞳孔皱缩,立刻反应过来看向顾风身后,那里原该系着一条安全绳的地方,现在正松垮垮垂着条断裂的黑色长带。
不好。宋温脑袋嗡了一下,当即大喊想要暂停拍摄。
奈何副导演手中的扩音器噪音太大,周边的人几乎听不到除他以外的任何声响。
“1,ac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