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严暹先一步开口。
道别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休亿,宋温拉开车门,在副驾坐下。
透过后视镜的反射,他看到了严暹并不太舒展的眉眼。
“你怎么不在家休息?”
他其实想问严暹为什么要来接他,但又感觉太自作多情。
“太闷了,出来透透气。”他目视前方,似乎在专心开着车。
“这样啊。”宋温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今天一整天,他都感觉跟严暹之间的气氛怪怪的,举止拘谨,开口之前也要仔细斟酌再斟酌,就好像面对一个陌生人。
明明做了亲密的事,关系不也该变得更亲密才对吗?
眼前掠过城市的繁华夜景,宋温只觉得脑袋里一团浆糊,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前总闪过刚刚吃饭时,跟顾风亲近的画面,竟萌生出一种背着严暹偷偷做坏事的错觉,让他愧疚又心烦。
好在严暹没看到那张照片。现在,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再转个路口就到别墅区了,像是被什么驱使着,仿佛再不行动就来不及了似的,宋温鬼使神差的清了清嗓子,打破一路以来的寂静。
“今晚,还要做吗?”
说着,他偏过头,偷偷观察严暹的反应。
感觉他眉头好像皱得更紧了。
“随你。”片刻后,严暹吐出一句。
……这是要还是不要?宋温也跟着皱起眉头,尽力理解这句简短的话语。
最终,他还是选择把权力交还给对方,毕竟这一开始就是他提出来的。
“我都行的。”
“我也不想。”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答复,宋温愣了一下,在理解到对方的意思后又立刻补上一个“好”,随后有些僵硬地转过头,不再看他。
尴尬的气氛在狭小地空间里蔓延,直到车子拐进庭院,二人各自回到房间,都再没有人讲话。
夜深,宋温躺在客房的小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黑暗中,手机屏幕发出的光亮格外刺眼,他起身打开台灯,点开了弹出的聊天信息。
是顾风发来的,邀请他明天一起去城郊的室内滑雪场。
宋温还没见过雪呢,因此十分兴奋,可转而,欢欣的嘴角又怏怏地耷拉下来。
工作已暂告一段落,考核也有了新的进展,适时的放松一下心情无可厚非。
可问题是,按原计划,未来的几天休假,他是要呆在家里陪伴严暹的,他病还没好,状态也很奇怪,他实在放心不下把他一个人扔在家里。
纠结再三,他还是选择礼貌地回绝顾风,打开音乐软件挑了个舒缓的钢琴催眠曲歌单,关灯躺下。
某种程度上,喜欢的音乐就像一位个人专属的心理医生,能让人很快忘掉烦恼。最后一首曲子播完,宋温也早已安稳睡去。
祥和的宁静中,客房门把手突然传来“咔嗒”一声,紧跟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
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逐渐逼近,靠近身侧的床垫缓缓塌下来一块,而熟睡中的宋温却照旧对此全然不知。
月色透过纱窗洒进房间,严暹借柔和的光打量着床上漂亮得像玉石般的脸,眸底晦暗不明。
他几乎快要疯了。
今天一整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从晨起,他看见那张窝在他臂弯里的乖顺睡脸,精神和身体就一直处于某种不可言喻的亢奋状态,他尝试躲避他,无视他,却皆不奏效,并且愈演愈烈。
宋温出门后,他疯狂地给自己找事做,问秘书要集团某个子公司一万年都看不了一回的财报、随便在通讯录里点两个人打电话乱骂一通,以及给多个股票几乎要跌停的中小公司,莫名追加了好几亿的投资……
终于,在健身房举铁一下午练到虚脱后,严暹久违的感受到了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没有副本,没有费洛蒙,更没有什么狗屁的蠢耗子!
生活多姿多彩,一切都那么美好。
他从淋浴房出来,边擦着头发,边点开社交媒体,思考着今晚的独处时光该怎样度过。
然后,他就刷到了宋温和顾风的合照。
画面里,宋温细白的手搭在古铜色的结实肩膀,形成极为强烈的视觉反差,而旁边傻笑着的大块头脸挨得极近,眼里溢出的温柔和效益没有丝毫掩藏的意思。
举止亲昵,如胶似漆。
一股没来由的邪火直冲天灵盖,严暹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了。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驱车赶到了休亿定位的火锅店前,连运动时穿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为什么不在家休息,鬼知道他为什么不在家休息!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跟宋温扯上关系,像从前那样,换个更狡猾,也更有反抗意识的猎物才更激发他恶劣的天性。
又或许,他注定就是他的克星。
不知何时攥紧的双手倏地松开,麻木地、缓慢地攀上宋温乖顺柔软的面庞,停留过睫毛、鼻尖,以及温热湿濡的唇角。
手臂上突起的青色血管像邪恶地蔓生植物般操控着他,叫人心烦意乱,怒火中烧。
最终,那双手停在了宋温细嫩脆弱的脖颈,粗糙的虎口抵住喉结,掌心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