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短暂的犹豫后，他还是选择接受这项考核。

他说过，愿意听从严暹的任何指示。

该换制服了。宋温围着架子转了又转，总觉得有道视线冷飕飕地锁在他后颈，盯得他浑身不自在。

犹豫几秒，他还是选择转身，走到了抱臂倚在旁边橱柜的严暹身前。

“你可不可以出去一下，我要换衣服了。”他声音比平常要小许多。

“哦。”严暹换了个姿势，琥珀似的眸子赤裸裸将面前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但身体仍不为所动。

“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

这怎么能一样呢？宋温皱着眉头，耳尖发烫。

他不是没见过同性的身体，在学校上游泳课室，同系的同学们总是光着身子在更衣室打闹，那会儿宋温可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奇怪的是，一想到面前站着的是严暹，别说脱得□□，就连简单的换件衬衣，都会让他心跳加速，无比羞耻。

好在严暹并没有与他僵持太久，只是在他垂着眸纠结不语时，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随后便出了门。

宋温看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身影，暗自松了口气。

要想成功推销出产品。首先就是要吸引足够多的关注。经过深思熟虑后，宋温摒弃了寻常思维，选择了一套vip包房女服务生的特别服装。

低领衬衫包臀裙，不太合身的蕾丝长袜裹在大腿，漏出一小节圆软白皙的腿肉，红底小羊皮鞋跟有些太高了，宋温扶在镜子前根本买不开腿，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生疏又局促地磨蹭着。

不得不承认的是，他对营销业务的理解确实独到，一出走廊，这身怪异又妩媚的装扮立刻吸引到许多客人地侧目。

甚至连倚在主厨吧台暗中睥睨全局的某人，也少见地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宋温浑身紧绷，难为情的同时也有那么点点小得意。

看，都说了他能做到。

然而，事情远没有预想的那么顺利。

宋温太青涩了，笑容生硬又别扭，穿梭在人群间，用磕巴害羞的声音，介绍着连他自己都并不青睐的菜品，除却美貌，没有丝毫吸引力。

人们就这样饶有趣味地，看笨蛋美人出了20多分钟的洋相，却对他的求助不为所动。

最后一桌客人也拒绝了推销，可怜的宋温还被其中一个中年男人吃了豆腐，纤细白嫩的小臂留下红痕。

他奋力挣脱男人黏腻枯皱的手，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吧台边的严暹。

他还是那样，俊美的的脸上平静无波，琥珀色的眸子里闪着叫人捉摸不透的光。

宋温突然眼眶发酸，想哭却又不知从何哭起。

严暹是对的，他没有足以解决目前困境的社交能力，想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只能依赖于他。

他并不是为依赖严暹而羞愧，而是对自己的笨拙和无能感到难过。

怎么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呢？

空虚和无助在顷刻之间吞噬了他，宋温站在原地，泪水吧嗒吧嗒掉。

本来还在幸灾乐祸，突如其来的泪眼相接让严暹勾起的嘴角当即僵住了，心头没来由的一紧，他起身离开主厨吧台，向大厅就餐区快步走了过去。

孤立无援的小家伙终于有了可以躲避的宽阔胸膛，宋温前额靠在严暹胸口，无声地吸吸鼻子。

“这回撞了南墙，死心了？”

严暹安抚地拍拍人肩膀，顺便用警告地目光逼退了蠢蠢欲动的几个色鬼客人。

“先回去吃饭。”

他领着宋温，回到了原来就餐的包房。

菜早就凉了，服务生撤下去换新的，严暹则把人从对面拉过来，跟自己同坐沙发。

宋温情绪不高，但还是尽力扯出笑脸回应着男人略带冒犯的调侃。

对，他还是不想放弃。

说实话，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在这件事情上如此坚持，明明跟工作室里的人也并不熟悉。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证明他拥有克服短板的能力，证明他能够不错的融入人类社会。

再试一次。

漂亮的眼睛眸光微动，宋温抬头，神色认真地看向男人金色的瞳孔。

他说过有他在，不必担心。

对方挑眉，神色饶有兴致，耐心地等待着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严暹，”宋温抿唇，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恳求和讨好。

“你可不可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