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洒随性的字体在电子合同上落下，双方公章加盖的一瞬，宋温脑海里响起熟悉的机械女声。

“恭喜受试者完成考核例题，FAW工作室已脱离危机。”

“下面进入正式考核。”

公司休息室外人声嘈杂，宋温轻手轻脚地过去关上了门。

“同感副本考核最终任务：受试者扮演的偶像角色脱水粉丝数达到500万人。”

“限定时间：副本内一年。在此期间，系统将仅用以统计受试者考核指标，不再为受试者提供任何方向性、便捷性帮助，包括任务提示、瞬间移动等。”

“其中，判定数据‘脱水粉丝数’由本系统予以记录，副本内其他任何相似指标不具备参考价值，包括：社媒粉丝总量、专辑销量、角色知名度等。”

说白了，就是不能注水，不能买粉，在完全绿色、公开、透明的情况下，真正靠自己的作品、人格魅力吸引到的粉丝，才能被计算进总数。

听起来就很困难啊。宋温愁容满面。

“那，我现在的脱水粉丝数是多少？”他问。

安静了一会儿，机械女声开口：

“-20人。”

……怎么可能！宋温瞪大了眼睛。

为什么会是负数？而且，整个工作室台前幕后加起来也就差不多20个人，怎么可能一个看他顺眼的都没有。

“就是他们全部都讨厌你哦。”系统幽幽道。

“而且是，非常看不顺眼。”

鼠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看来从前的宋温，真的是个糟糕的家伙，虽说他自己也不知道糟糕在哪……

但既然意识到错误，从什么时候改变都不晚。宋温这样想着，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他不是已经签下了合同吗，FAW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相信大家知道以后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的。

意识到这点，宋温不由得勾起唇角。

然而，事实情况总比想象的，要差那么一点点。

投入工作的这一个周里，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对宋温爱答不理，尽管老郑已经隆重地在大家面前表扬了宋温这次拉投资救工作室于水火的优异表现，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似乎大家知道了这件是以后，看向自己眼神里的怨气更重了。

人类真的好复杂，宋温越来越搞不懂。

而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认真地完成好自己的工作，然后尝试在休息之余多和大家套套近乎。

今天的拍摄任务是跟当红的美食博主休亿拍摄做饭vlog，宋温则需要按台本表演制作甜品蛋糕，顶着圆脸立居家温柔人夫人设，利用反差圈粉。

场景是在公司摄影棚现搭的，因为工作室经费有限，并没有安装空调，室外将近40度的炎炎夏日，密闭的空间内十几个人围在高瓦数打光灯下，仅靠着几个小风扇维持空气流通，简直跟蒸笼有的一拼。

汗珠在圆润小巧的鼻尖浮出来，宋温痒痒又不敢乱动底妆，只能仰着脑袋，默默找化妆师求助。

“告诉你别擦别擦，底妆花了很麻烦不知道啊！”化妆师不耐烦地斥责，手上的粉扑毫不留情地打在青年白嫩的皮肤上。

“就会给别人增加工作。”

宋温乖乖仰着脸，心里忿忿，很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可他嘴巴一动，又会被化妆师大声呵斥。

“别动别动！画错了又要重来，烦不烦啊！”

“对不起……”宋温垂下睫毛，小小声地道歉。

这边声音很大，按理说多少会吸引其他人关注，可周围的身影就仿佛被透明的罩子隔绝在外一般，表情淡漠，目光疏离，连一个好奇的眼神都没抛来，完全不为所动。

或许大家都想尽快忙完自己的工作吧。宋温无奈的想。

忽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化妆师“啧”地翻起白眼，宋温连连道歉，快步跑到角落里点开屏幕。

是严暹的来电。

通话接起的一瞬，对面优雅的爵士音乐从听筒传出，他身子一颤，赶紧调小声音，手掌挡在唇边。

“还有多久到？”严暹声音淡淡的没什么起伏。

“什么……多久？”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餐厅。”对面人清清嗓子，语气明显不太高兴，“怎么，又要放我鸽子？”

坏了，他完全忘掉还有这事。

上星期签完合同，严暹就邀请他一起去新投资的一家西餐厅吃饭，说是要亲自给他上一下“偶像基础速成实践训练”课程，本来约的周三，又因为拍摄的事不得不推迟到今天。

按原计划讲，宋温是能在拍摄完成后赶上跟严暹在傍晚的约会的，奈何嘉宾方休亿早上没起来，项目就一直拖到现在还没办法开始。

“对不起……”宋温尴尬又诚恳道，已经是这个周不知道第几次说这三个字了。

“我这边拍摄实在走不开，”工作人员又开始催，扯着嗓子骂些难以入耳的话，宋温不得不加快语速。

“明天，明天我工作结束，一定跟你一起……好不好？”

沉默片刻，听筒里传来一声冷笑。宋温的心当即提到嗓子眼。

“记得那天晚上你怎么跟我保证的？”

“……”宋温咬唇。

周六晚上见不到他人，他就死定了。

“真的对不起……”宋温有些挫败，却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只能选择重复这句话。

对面似是听出了什么端倪，没再步步紧逼，只是换了个问题。

“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宋温吸吸鼻子，试图挽回。

“那个，你如果已经到了，不介意的话，可不可以稍微等我一会儿？”

“我尽快拍完，然后立刻……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