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已经全身心属于我,再没有筹码了」
“我求你,求你帮我……”阮清堂不假思索道,无意间咬破自己的唇。
“给你换命,Dean,你知道继承「苔丝」要换心脏吗?人不是吸血鬼,没了心脏会死,想要继承你们家的诡异神灵,又不想以死为代价,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亲近的人代替。”
Ash笑了一声,语气中不屑夹带轻薄。
「Dean,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骤雨落,滂沱大雨砸在车体上,震耳欲聋,阮清堂的脸色和远山层叠一样黑。
代替……舅舅代替母亲去死吗?他想起母亲送他和小宝出国的事情。恩爱的双方为什么会决裂,邢颜为什么要让他远离……
她知道舅舅被父亲埋了……
「要跟我做交易吗?」
“没有兴趣……”
「我一直以为你知道,带他回来,是想换命,你和你父亲很像」
阮清堂的一阵拔凉,他打开车窗,人淋漓的雨入窗,雨声喧嚣占据天地,耳朵里塞满杂乱的雨声虫鸣,心中的摇晃的高塔便不会摇摇欲坠,车在郊区公路上疾驰,雾蒙蒙的远山被暑气蒸化,像一道裂口,撕开地平线,任他驶向无边黑天。
他沉思良久,脚在油门上,半身衣服湿透。
“他的体重只有……只有55,除去供氧装置的重量,氧气绝对不够用……”无边的冷气卷入他的肺腑,阮清堂用力踩油门,将车速拉到最高,“装箱前,你对他做了什么?”
他手表指针装在越青胸膛前另有考究,自动陀腕表不摇会停摆,失去定位功能,人的心跳足够为摆陀蓄能。
只要越青的心跳不停,无论顽皮走到何处,阮清堂都能第一时间找到。
法尔默到河内,中程在迪拜滞留,至少17个小时——棺材里氧气在天上就消耗殆尽了。
「Dean,你知道偷渡的人最常在哪里上岸吗?」
“我不会允许你拿他威胁我两次。”
电话对头的也被浸透雨声。
「那祝你好运,Dean」
阮清堂紧盯显示屏上的定位,红点每隔十分钟移动一次,在他给老爷子打完电话后移动得更加频繁,他们之间的还有至少八公里,就像他们初遇时,中间的时差是八个小时。
他不敢去想没有氧气后越青怎么生存,让指针摆动的是他的心脏,还是棺材颠簸?
人在极度惶恐下习惯追忆似水年华,阮清堂想起打乳钉的那晚,他说了好多甜言蜜语安慰越青的情绪,如今,这样的话还能安慰到他吗?
他要怎么面对他?
“混蛋,你把我当摇表器了吗?自己的指针自己戴,为什么要穿刺到我身上。”越青受着他的动作,反抓着床单固定自己,“会不会留疤……”
“不会的。”
阮清堂浅笑着说,针尖刺出一点血迹,他转眼,见越青无动于衷,安慰似的往上落了个吻,嘴角染上血痕。怀里人神经一激灵,钻进半敞的衬衫里,用手推开他的额头。
“得寸进尺……”
“我怕你疼。”
“装这个有什么用,不能拿来监视我。”
“不会,甜甜见我什么时候追上过你?”阮清堂摸了摸他的头,目光在他薄瘦的胸膛前打转,听他一晕一缩的呼吸,“疼不疼……”
越青点头,咬着衬衫下摆,望着银质铁钉望出神,“指针不动不会坏掉吗?这种自动表的内嵌装置36-72小时不动,好像要拿回专卖店修理的。”
“嗯哼,不会的。”阮清堂卖了个关子,用棉签点愈伤药,在瓶口弄薄药水层,才细心给越青涂上,“有心跳就够了,只要甜甜不死,永远不会坏掉的。”
“疯子……”
“又骂我了,那我愿打愿挨。”
“变态……”越青看着他的阮清堂说,后背倚在白墙上,脊梁却热的发烫,灼烧的感觉从盆骨蔓延,一路向上,他的脑袋浆糊般凌乱,“我死了赔不了你手表。”
“又说胡话。”阮清堂嗔怪道,在他鼻梁上勾了下,“手表这种身外之物,我没死之前大概率会被人剥下来,到了别人手上,就没有作用了,在你这里不同。”
他想起昨晚,越青抱着他的手腕睡了一夜,手表和他同时被扣在心口,第二天醒来摘下表,静放了一晚的表过了十五分钟才停。
这款手表和普通的自动表不同,信号发射依赖人体脉搏颤动,太剧烈的晃动适得其反。系手腕脚腕,太容易丢失,像是茫茫人海,即使十指紧扣,有时难免走散。
“哪里不同?”越青问。
“你是上帝赠予我的十五分钟。”
“巧言令色,每个人都有心跳的。”
“那我不要心跳了,甜甜做我的亚当好不好?”
“你到底信什么教,我摸不清了。”
阮清堂的手在越青肋骨间游走,眼神虔诚,吻着他的发顶。
越青反抓住他的手腕,合唇覆吻,“清堂是……莉莉丝。”
他想,如果指针在身上的话,阮清堂就不用受监控控制,他的莉莉丝居然没有发现,这块手表每晚都在传输定位相信。
不过,不用再担心了。
说起要担心的,大抵只有定位消失后的倒数十五分钟,越青心里笑了一下,想象他为自己悲戚的泪眼朦胧样,能不能在那时笑话一下他呢?
他不是亚当,阮清堂也不是夏娃或莉莉丝。
他们都不要接受神罚,不要住在伊甸园里。
“我给你十五分钟,清堂一定要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