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堂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
「Dean,你会后悔的。从你打算学商摆脱我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哼,输赢这么重要的话,你自己留着吃吧。”
愣头青亲眼目睹他们的争吵,偷偷听见宴会两个字,对上后视镜里阮清堂气愤的眼,他不敢再提宴会的事宜。
“我爸回法尔默了吗?”阮清堂满身浮躁,他被延毕了一年。
“先生他今早落地,我刚收到消息。”
“行程,给我复述一遍。”
“……”
阮清堂更烦三分,“卧底被他发现了吗?”
愣头青说是,接着道:“老大,我觉得下药的人不是先生,Ash的可能大一些。您这两个月来的所有行程都和他撞上了,先生一直待在国内……您开会的时候,Ash让我提醒你赴宴。我查过,这个宴会是他个人举办的,先生来法尔默就为了这个——即使你不愿意去,老先生也会让你去的。”
“昂……那现在回庄园。”
“不查兽药了吗?”
“去会一会我爸,他应该发现我用我舅的身份证冒名顶替的事情了,Ash再有能耐,我爸也不会赏脸跨过亲自来参加他的宴会。”
愣头青愣言,AF里传过父母辈的爱情故事。阮清堂的母亲邢颜女士被Ash热切追求过,爱妻如命的阮当家从此携手ACC,跟Ash针锋相对。
“前辈今晚回一趟古堡,那里交给你了。”
“老大只有在需要我的时候才会叫前辈。”愣头青有苦说不出,他大阮清堂十几岁,却反口叫小孩子老大,憋屈说不上,讨口饭吃的不在意一个称呼,“收到,这是我的分内之事。”
阮清堂在庄园处下车,城堡在小镇另一头,赶路回去需要一个小时。
他来萨塞克斯读书时和阮清越住在庄园里,城堡是老头子给他的见面礼,太大,不好管理,只顾着交钱保养,前年才找人细致改造了一番。命运九转光顾,正好给喜欢的人住。
他爱人的标准很简单,养公主般养着。
一进门,空气里浅淡的柑橘味调走他的注意力,他回法尔默些许天,第一次回不该如此,老爷子不肖说,老人家住在伦敦,对法尔默这种小城市弃如敝履。
“回来了,好久不见。”
阮清堂脱鞋进门,抬眼望,阮籍饱经风霜的脸不改本色,颇有几分骄傲盯着他儿子转,眼里的狡黠兴冲冲,简直是笑里藏刀的失败案例。
他进屋的心情瞬间平息。
“舅舅的身份证是我盗用的,一来,我想找出他失踪的原因,给母亲一个交代;二来,他失踪时的情景太蹊跷,这样做或许能吊出幕后黑手……仅此而已。”
“怪不得,埋伏在边境的人给我发函,说遇见了我的小舅子,那个是哪里捞来的?心甘情愿做靶子,我的儿子有两把刷子。不过你可想好了,这样做,他只有死路一条。”
邢颜年轻时走南闯北,结下不少世仇。ACC和AF内部都在传,她的弟弟邢白死于对家之手,杀亲索敌解恨,无论在哪个国家都屡禁不止。
只不过这事过于蹊跷,无绑匪来电,无撕票证明,像一滴水蒸发于世,了无音讯。
见自己的好大儿迟钝样,阮籍在他身上找到一丝自己的模样,为爱情肝脑涂地,不记后果,用尽全力给予最好,不求回报。
父承子业和父债子偿的道理岁岁相同。
“把人牵进「苔丝」里也无所谓吗?你明明知道,邢白最可能被「苔丝」吞噬,死无葬身之地。”
“这只是个名字。”
“「苔丝」有眼睛,阮家里的人都没有办法逃开抽筋断骨的命运,亲爱的,找垫背不要用谈恋爱做借口。”
阮清堂挽了挽臂弯上的衬衫,在原地久怔一阵,随后穿好鞋告辞。要传达的事情嘴上说过即可,至于后果,留给老人家考虑思量便可。
“这是你给小宝留的后路吗?”阮籍贴心为儿子关上门,“越氏集团的实验品,清越的代替品,你越来越来我的样子了清堂。”
“唱戏呢……”
【唱戏呢?】
被装在箱子里的越青连续咳了好几声。
滋滋电流声击震他的口腔粘膜,阮清堂的声音越来越远,电流声停,眼泪和唾液却蜂蛹而出,无节制地流过脸颊和嘴角,交织着糊住他的呼吸。他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是人,是动物或者仅仅是一坨肉,一摊泥,肉摊上的肉不会被肉贩摆成“Z”字,他躺着,却像臣子朝拜君王,生死大权和知情权,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传讯器和呼吸机吸气口绑在一起,他松开嘴,就等于自杀。
他是箱中之物。
他怕阮清堂。
他居然以为闻见的柑橘调香,是他陪自己找母亲时遇见的橘子林。
“阮清堂……”
“妈妈……”
呼吸机尖端插进他的的喉管。
他被阮籍塞进箱子时听过他的葬身之地。
「我为你包一台从法尔默到河内的专机,送小家伙回家,清堂的苦肉计太悲情,我信佛,看不得他骗小朋友」
回家……
哪里是他的家,他不是吗……
「小家伙不要被他骗了,清堂是异教徒,你似乎上当了」
骗……
「你家的实验公司,是清堂的投资来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