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青吓得脊背冷汗直冒，缓过气倚在墙上，见人没大碍，握笔继续赶稿件，最近贪心接稿，腱鞘炎隐隐埋伏，他转了下手腕，祈祷双手争气些。

“怎么……溜出去的？”

“嗯？”

阮清堂说话不利索，后悔熬穿夜，他上半身晃晃悠悠，大有灵魂出窍的既视感，单手扶床沿，不料手上瘫软无力，一整个人滑溜倒，越青快步一蹬，扶住摇摇欲坠的人，与此同时，观望已久的愣头青转眼冲上前，扛起不省人事的首领，一把推开越青。

“没事，我昨晚没睡好……碰上药效发作了……跟他没关系……”

“那先关起来？”

越青握笔的手指一紧，耳垂边垂发刺挠。

“你吓到人家了，我休息一会儿就好，前辈出去吧。”

「Nguyen Thanh Duong……」

「T?i se tu mình tham van」

（我亲自审问）

愣头青恨铁不成钢摔门而出，阮清堂躺在床上，单手扶住额头，遥遥递送疾病交加，病火烧心的可怜:“我睡一会儿，这张床本来就是我的，甜甜介意吗？”

“你都不建议我手插到你喉咙里，怎么会问我介不介意，不是我家，不介意……”

「Anh s? làm ???c」

（你会的）

越青听罢，露出些不满，轻斥道：“敢大声密谋却不敢使用你我都会的语言，像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还要炫耀给人看，你好奇怪。”

“午安亲爱的。”

“现在才九点……”

“等我醒来会跟你说早安的，不要乱走，基地里怪的人很多。”阮清堂半张脸陷进枕头里，露出一半沈绿的眼，正色不少，“你哥我还没站稳脚跟，管不了他们……”

“又在自爆弱点等着我攻击吗？话说你没脱外套，我昨天才换的床单，唉——算了你睡吧。”

「Sau nay se do」

（以后会脏的）

“你再说越南语，我就开翻译器一句句记下来了。”

“那不说了，午安。”

房间寂静下来，越青斜瞥他两眼，银牙紧咬抿唇笑一下，关掉录音机，转进浏览器寻找翻译器，嘴里念念有词:“设计等我上钩自爆吗？可惜，我真的一无所有，赌错人了笨蛋，番薯……”

阮清堂一觉睡到傍晚，房间里空调太猛，骨头发冷，有感冒的感觉。好在一觉起来，药的后发过了期效，他随手打开邮箱，收到Mr. Stephen的委婉同意，添加了一系列附加条件的入学批准。

“老大你睡得够死，真不怕那小子给你干了。”

“干我？”阮清堂勾唇一笑，“可以反攻。”

愣头青的国字脸向内坍塌，法令纹给玉脸挂上八字胡，心想这厮果然是老阮的儿子，说文解字的功力远在他之上，家庭教育任重道远，这下梁，能不倒塌枯木逢春算他赌输。

“晚上了，前辈不回家休息吗？上有老下有小的，回家要紧。”阮清堂拿起床头柜上水就喝，凉的，小腹抽搐一瞬，“明天我会告诉前辈搜捕地址的，今晚有约了，不陪前辈偷风偷月。”

愣头青拿他没招，见手青似的展颜苦笑，被死小子刺一下后溜回家。阮清堂也不闲着，借着平板编辑给教授的回信，跨学院的邮件，不知道理工科的老师好不好说话。

夜深蝉喧，夏夜被砚台般的黑天磨出流动的星。他在剪贴板里找到他的语音。

“以后会脏的”

“你会的”

“我亲自做”

……

人机翻译毁人清誉，阮清堂一边抱怨软件里越南语翻译不准，一边起身找衣服洗澡，药效发作时出了一身闷汗，边洗边觉得自己厚颜无耻。

“回来了，看来我说的话甜甜当耳旁风了。”阮清堂灌了一口冰水，浴袍松松垮垮系着，学着越青不正经的坐窗台，倚墙歪了一下偷，“过来，那危险。”

越青手上抱着纸袋，身后的梯子没撤，包装盒里的薯条少了一半，咬着一根薯条，若有所思良久。

“你好喜欢说命令人的话，我不是你的手下。”

“……”水杯中碎冰一震，“我一直这样，抱歉。”

“昂——我给你画园区的地图，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