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了吗?”
越青睁眼便是那双沈绿的眼,他摇头,抱着平板查看汇款,账户不是他的,他拜托阮清堂取相应稿费给他,手续费百分之一,不能再多。
阮清堂听清楚来龙去脉,点进他的画,心里觉得时间花得不值,不敢说出口。犹豫间,越青安详阖上眼,嘴里念念有词。
“知足常乐就好……很久不画了……这次……画了五张才……才画了这么久……”
“甜甜出去以后要做什么?”
“画画……找妈妈……当亡……”越青彻底睡着,“亡命徒……”
“不眠不休,画了十个小时?”
“让不让人睡觉了……”
“那你睡我怀里……等等,你多大?”
“不用进局子的年纪,你要做什么?”
“给你办身份证。”
此话一出,越青困意全无,顶着两个黑眼圈说好,着急问办理时间,“明天能不能拿到……”
阮清堂带着一丝兴味看他:“快十二点了,你要赶着嫁给我?这件事急不了……”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先前半开玩笑似的询问没有传达他的偏爱和取向,这回直戳戳的开口总不能再回避一二,他就差问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他见越青接的稿全是ACG萌妹之类的角色,心里一时间犹疑不定,虽说只是接稿,但橱窗里展示的sample类型统一度过高,他怕自己的感情错付,初恋不学青苹果,他怕酸涩。
要就要了。
笨蛋,居然听不出来……
越青手舞足蹈在平板上写自己的姓名、籍贯和生日民族,遮住半张展示,一项项点明不要写错。阮清堂满脑子沉浸在“他是笨蛋吗”里,低头一算。
成年?
虚岁十八吗?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身份证上当然男的,难道还能把性取向写上去,喜欢女的也不能写吧,这边能写吗?”越青不假思索回,转手上网查越南身份证样式,“又吹水,哪里的身份证会这样标——信息都在这里了,不要填错了。”
阮清堂点点头,分不清他在装傻还是真的不懂,话撂在一边,正想搁置不管,他的声音沉沉传来。
“我喜欢女孩子,你要卖掉我吗?”
“真的?”
越青一脸郑重说“嗯”,沉眸思考什么,下床重新做到沙发上,自顾自玩起平板。
阮清堂根本没想过他是直的,不是弯的至少是双性恋,一句空口的话,没有得到验证,不算真的,他自我安慰。战壕里的激情消逝,没有激素催化,竟然又自我欺瞒……
他跑到越青身边,三两下夺来平板,这小子倒好,查“怎么不用身份证在外国生存”。
“你真当我要卖了你?十小时才赚了这么点钱,卖了也是赔钱,别担心啊。”
“是你不回话我才这样以为的。”
阮清堂来了兴致,追问道:“如果我真要把你卖掉你要怎么办?要是真的怎样,甜甜你可跑不掉。”
越青指着平板上的籍贯地,没有一点惧色,“你猜我从哪里跑过来的,你不会以为我没有你走不出那个笼子吧……”
他想念他的名字,却发现这个人始终没有交付出口,愣了片刻,忘记切换铅笔,橡皮一下把信息擦干净,他连忙撤回,却被阮清堂拦住动作。
“我恨不得把你藏起来,怎么会丢掉。”
“你在说情话吗?”
阮清堂沉默良久,转身端起茶几上的娘惹糕:“说好给你带的,我做的,可能不是很好吃。”
越青先前的话一出,他心里明镜似的。说来也是,又不是十岁的小孩,即使闷在家不知魏晋,人情世故,家里人总要教的。
他的甜甜在利用他罢了,模糊边界和可能,暧昧到身份证到手,好一走了之。毕竟天南海大,如履薄冰时,抓住什么是什么。
他并不反感,自己差不多。
“身份证大概三天左右办好,好好休息。”
越青品出他平静之下的默许,错愕一阵,咽下微咸的黏糕,阮清堂喜欢抓着他的眼睛调戏,没有分寸地盯着不放,这般凝视下,小家伙不仅没有一丝胆怯,反倒盯回来深思熟虑了一阵。
“不问我从哪里来吗?你要的……秘密地址。”
“明天我来,你再告诉我。”
阮清堂些心疼这家伙的懂事,说过不会丢了他,身份证还没拿到,居然傻到祭出自己的底牌。ACC藏匿资源的地方他没调查清楚,送上门的,不可能不要。
他离开前顺走半盒剩薯条,怕人吃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