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轻浮的人靠近自己时在想什么,闻见奇怪的凝香,还是从下泛起的尿骚味,抑或是臭汗淋漓的发酵味……
不在意,他凭什么在意?沾沾自喜的样子还能装多久,等着你真面目曝光,别想有好果……
“你在闻什么?”他抓到轻浮子闻手心的动作,谨慎再谨慎提醒,“笼子上有他们摸的毒药,不要吃到了。”
说完,垂头不再思索。
阮清堂心觉有趣,忍不住笑了一声,压住声音说了句“口是心非”。他没时间再解释,毕竟在小家伙眼里,有了“美人”这个称呼,他做什么都是变态至极。
他专心调试时间,一股绕颈香缠绵悱恻,乱人心曲,下意识偷看病秧子一眼,这人像只绵羊乖乖敛衣角。胡志明市下午一点,他希望老头子收到无线电传讯,大发慈悲派支援来救他。
让美人葬身腌臜之地,他于心不忍……
手表是他十五岁时老爷子送的,据说能跟他的无线电接轨,捣蛋后发求饶信息方便,只是连输入设备,只能单方面发送信息。
他大意了,第一回出任务就带上叛徒,不听老人言回国,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骂他罪有应得。
要是老头子回他一句,现在要他讨个老婆回法尔默也不是没可能。阮清堂有轻微灾难化倾向,比如聚集的守卫——这群人错绑的概率有90%,AF没有人体实验或药物研究,ACC的人拉了别家实验品到AF地盘上撒野,即使他处理好这件事,也要给ACC擦屁股善后。
“美人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的耳钉。”
阮清堂甩了甩表腕,镶嵌钻石猛击指针:“好主动,想知道吗小狗?”
“谁是小狗……”病秧子好奇心一盆水下去拔心凉,“你才是小狗。”
阮清堂被逗笑,问他为什么要重复解释过的问题,“调时间的。”
他走回细沙滩上,向美人展示他的镶钻儿童高级手表,像销售般左左右右介绍手表功能,介绍词拾人牙慧,一比一复刻某家儿童手表广告词。
病秧子的耳钉卡在齿轮下,空气潮湿,渗进铁里的水沁出几缕血丝红痕,表盘像流血胎盘。
见病秧子尚在迷惑中,阮清堂一一说明:“收信人在法尔默,英格兰一个小村里,夏时令,不调时间会错频,就像美人被错绑,届时信息落到某个大学生手里,就大完特完了。”
“调时间?”这个概念在病秧子的理解范围之外,“时间不是固定的吗?你说的夏时令冬时令,是人为规定的时间刻度吧,只要在同一个地球上,发送出去的消息会受到人为刻度的影响吗?”
他伏在自己双膝上,右手始终被手铐铐着,半抬,手掌发白。阮清堂的声音静止许久,他等不到答案,从单臂弯里抬眼,不巧,又遇见那双沈绿的眼,好浅的颜色,他是哪一国人?法尔默在哪个国家,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干嘛?不是说铁笼有毒吗?
咔哒一声响,病秧子的右手砸到细沙上,他平生第一次感受断肢之痛。
阮清堂随意一丢手中的树枝,指缝中沾了些机油,继续话题道:“你是学美术的吗?领口上是颜料还是什么——这手表是我祖父小时候给我的,基准时区在胡志明市所在的时区了,发SOS的话,不调时间法尔默的话老头收不到。”
“时间是唯一的……”
“好吧,美人你当我把时间主观化,出国了也没有调时间,时间一直留在胡志明市。”
病秧子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臂回血短暂麻痹一下,他不在说话,低头画沙,吃了亏一样。
阮清堂捞起湿沙坑里的积雨净手,视线所到处,守卫面面相觑面色不安,观察完回头,他神色的惴惴不安被病秧子抓个正着,后者画圈圈诅咒人的动作滞住,看透什么似的躲进臂弯里笑。
“不要笑我了,求生是人之常情,我本来以为伤到你了,还打算出去之后带你去法尔默看绵羊呢……这样可不行。”
“才没有在笑你,我只是想到开心的事了。”
“这样吗?”
“和你没有关系。”
“嗯,戏诸侯也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病秧子止住笑,这个人的信手拈来冷笑话常常让他心里一麻,嘴炮甩得昏天黑地,法尔默看来也不是什么人间仙境。这个人还说他美术生来着,以为他真的不懂吗,说什么调时间都是假的,只是借着机会调戏他,自己刚才居然替他做掩护,真是的,不敢相信……
传讯息又不是发验证码,哪里需要调时间,这厮不会真以为我是间谍什么的吧?病秧子咒怨,安静顿声,发誓再也不搭理他。
阮清堂看出他的小心思,陪他安静。
囚笼外,守卫解散,手里一人拿一把枪站成一排。
阮清堂心觉不对,再耍一次流氓,把手表绑在病秧子脚踝上。
“法尔默在英国,你一直住在这里吗?那我们之间的时差有六个小时。”
“你要做……做什么?”病秧子察觉到营地里气氛焦灼,“他们……”
“对不起,我忘记这个营地里有信息拦截器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只能拦截到一串代码,定位不了。”
「Lau qua kh?ng gap, thieu gia oi.」
(少爷,好久不见)
病秧子恨自己逃跑前没有学越南语。刚认识没有一天人接连甩帅,要出囚笼吃子弹了还嬉皮笑脸,到地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