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究竟有什么？”余衡捉住老太太衣领，恶狠狠问她。

老太太劝他不要激动，轻声说，“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侯陈不快，“不用看我们也知道，龙娃子变回丧尸了，而且再过不久他又会冷静下来，变成找链子的小男孩。我们是问，除了龙娃子，还有什么？”

老太太十分震惊，紧张地问，“你们怎么知道龙娃子的事？”

灰帽儿冷笑一声，“我们见过的丧尸比你吃过的盐还多啊，老太太。”

老太太急急拽住灰帽儿，一下换了模样。她突然跪下来低低哀求，“那你们知道龙娃子的事，也就知道任老三的事了？他怎么一直站在那里，劝也劝不回来，怎么让他跟龙娃子一样变回来？”

“哎哟，老太太您别折我寿了，”灰帽儿赶紧扶她起来，拍拍胸脯，“你放心，我大哥大姐们稍微调查调查就能搞清楚。你先跟我们交个底，楼上到底有什么。”

林萝星也温柔安慰她，“是啊，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才能搞清楚任老三的事。”

楼上狂躁的叫声慢下来，只剩下铁链作响。老太太犹豫了一会，随后放下楼梯，带头爬上去。

二楼很暗，弥漫一股血腥味。老太太拉开钨丝灯，照出满地狼藉。碎肢遍地，地板上糊了一层又黑又厚的油脂，两个角落都用铁链拴着东西。一边是龙娃子，他只分得一点点人肉，现在已经恢复梦中丧尸状态，闭眼睡觉了。另一边有两个东西，缩在一坨黑棉布里面，尸肉堆在旁边，几乎没怎么动。

“这是什么东西，也是丧尸吗？”灰帽儿好奇。

老太太摇摇头。

余衡壮着胆子走过去，捏紧被单一角，用力一扯，两个东西彻底暴露在灯光下。他们像许久没见过亮光，立即挣扎尖叫。

那是两团肉，像蛹一样挣扎的两团肉。无手无脚，长发乱糟糟遮眼睛，脖子绑着铁链。他们浑身结满红黑色肉瘤，肚皮瘪成一片，皱巴巴的皮肤结在腿间，如同肉葡萄。他们看见老太太，仿佛见到魔鬼，张大嘴巴叫却没有声音，拼了命想钻进墙角里。

老太太捡起一块人肉，对余衡说话，“我不像你那样，我没有剪断他们的舌头，我是把火钳捅到嗓子眼里面烫了几次，他们就哑巴了。”

她走过去，将肉塞进两只怪物嘴里，捏紧下巴逼迫他们咀嚼吞咽。她恶狠狠拽紧铁链，逼得他们窒息，仅剩的臂根疯狂扇动求救，太像一只肉虫。

“为什么不吃？为什么不吃！老头子，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搞回来那么多吃的？你居然不吃！”

“这是......”林萝星感到不安，犹豫着问出来，“是丧尸吗？”

老太太还在喂肉，笑眯眯转过来回答问题。她摇摇头，“不是丧尸呢。是我的儿子和我男人嘞。”

听完，几人浑身发毛，不敢再看，简直生不如死。

“都给你们看了，怎么才能帮任老三？”看到他们不忍，她冷笑着扯来被子，给两个人盖上，又解开龙娃子的铁链。

看到熟睡的龙娃子，狰狞面目再度慈祥，老太太摸了摸他的脸，自言自语，“不是我狠心，不给你吃肉。你吃多了，就变不回龙娃子了。”

“我们下去，你把你们三个人的故事给我们讲一讲吧。”林萝星说。

五人重新围坐在火堆边，那火有些弱了，发出蓝色的火苗，轻轻跳着。侯陈重新烧开壶干净的水，用布把人肉罩起来。

夜里静悄悄的，老太太的声音很低，有些催人困。她看向远处，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皱纹都舒展开来了。这时，恍惚感觉丧尸仍未来临，围着火炉听奶奶讲故事。

连第一句话都充满生气和宁静。过去原来是这样子的啊，自己好像都快忘记过去了。他们都恍惚，都有些怅然若失。

老太太第一句话说，

“那条河哟，夏天的时候又清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