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主任，你是专家啊，我要听你说，你说一次，你再分析一次，好不好。我求你了……求你了……”

“和你无关，你的操作是合规的。”

林萝星回答。

“不是这样！”他目眦欲裂，“我要听你分析这个病人，分析那台手术，你要很详细很详细地告诉我，说服我，我自己没办法说服我自己了！”

可她怎么可能分析得出来？

“你……你让我想想，组、组织语言。”林萝星费力挣脱他的手，慢慢往门边靠拢。她右手背在身后，朝侯陈打了个“995”的手势。

寓意朴实无华，我顶不住了，快踏码救救我。

“你说不出来吗？你……你不是向主任吧。”丧尸医生似乎识破，身体出现古怪弯折，马上就要变回嗜血的丧尸。

林萝星迅速冲出值班室，侯陈从她身后闪现，卯足劲儿朝丧尸医生肚子上飞踢一脚。丧尸医生没反应过来，重重倒地。

“跑！”

四个人撒开腿往右边狂奔，着急忙慌找了一间诊室冲进去，关上门，搬来桌子顶住大门。

“甩掉了吗？”灰帽儿气喘吁吁问。

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突然，一张脸紧紧抵在诊室大门的透明玻璃上，一只眼球转动，拼命往里面探。

四人紧靠墙壁，躲避医生丧尸的视线。他们捂住嘴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医生丧尸贴在玻璃上。可惜他视力有限，望了一会没见到活人，拖着腿缓缓离开。

灰帽儿刚想凑上前看他往哪儿去，被侯陈一把拽住，叫他别动。

咚一声，丧尸折回撞在玻璃上，贴着独眼摸索，发出低沉嘶吼。

灰帽儿冷汗直流，用力握了握侯陈的手。

看来医生丧尸知道这几个人藏在附近。他不停在一楼走廊来回踱步，不愿离开。时不时贴在不同的门上，往里面窥视。

侯陈作为一只丧尸，最先意识到了。医生丧尸想要破开这种门毫不费力，但他选择不进来。

他在玩弄人吗？

还是……侯陈想到学校里那些，无法走出大门的成年丧尸。

那串锁链也是如此松松垮垮。撬不开的恐怕是他们的心，他们内心深处不愿意一切就此结束……

林萝星和余衡找到机会，从门右边跳到左边。四个人面对面挤在一块。

“怎么办？”灰帽儿用气声问。

大家下意识看向林萝星。林萝星皱着眉头，正在思考。也用气声答话，“他为什么杀人，你们知道了吧？”

侯陈和余衡点头。灰帽儿抠抠下巴，嘿嘿一笑。

“他不想残废，想得到患者的原谅，那就成全他。”林萝星继续说。

余衡点头，“按道理，只要照丧尸希望的剧情演下去，丧尸至少不会暴走。其他的，再看吧。”

“怎么演？”侯陈问。

“细节。”林萝星伸出手指点点空气，格外强调这两字，“他刚才要我分析。不讲出细节和专业，他不会信。”

“谁记住了那串术语？”林萝星左看右看，大家都脑袋空空。

没有医学生，这事就棘手了。

“可以找到人事部门，翻翻他的个人档案，这么大的事绝对进档案，”余衡想了想说，“如果我没记错，人事部门在三楼。我们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我可以去把他引开，”侯陈举手。

林萝星悄给了侯陈一拐子，她放大了点声音质问，“你怎么引开他，你跑得过他？”

她当然知道，其实侯陈可以安全引开他，因为丧尸不会攻击丧尸。但眼下几人刚刚相识，绝对不可以将侯陈的特殊身份透露出去。

侯陈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摇摇头，“额......跑不过。”

几个人低头想，门外丧尸还在拖着步子来回走。灰帽儿抬头冲余衡挑眉，余衡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

于是灰帽儿笑笑开口，“我们有办法把丧尸引走，就是怕他再找到我们，到时候真就凶多吉少。”

“如果把他关起来呢，”林萝星眼神一亮，“走廊对面是CT室，丧尸不会开门。那种门特别厚，他也撞不开。找个人躲在门后面，弄个什么装置发出声音引他进去，再趁机关上门。”

余衡点点头，指了指灰帽儿，“小古，你跑得快身子轻，你去。我们在三楼等你。”

灰帽儿两眼一闭，当场掐自己人中。

林萝星觉得这个小古稀里糊涂，不太放心，便也朝侯陈递个眼色。侯陈就说，“我跟你一起，放心吧。”

灰帽儿想起刚才侯陈救了自己，已经对他生出许多敬意。听到他和自己去，安心的不得了，挽着他的手，“师傅靠你了，侯哥。”

“你们怎么引开丧尸？”侯陈不搭理灰帽儿。

余衡从怀里掏出块智能手表，“我那只丧尸还拴在一楼洗手间，他身上也放了一只表。现在距离合适，两只表连着，我可以控制那只表放音乐。”

“太好了，那我和余叔直接去三楼。你们去CT室，准备好了就把丧尸引过去关起来。”林萝星跃跃欲试。

“好，”灰帽儿往四人中间放了一只爪子，“超级侦探，认真办案。”

大家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

良久，余衡慢慢将右手放在他手背上。接着是侯陈。

林萝星咋舌，这就是所谓的男人至死是少年吗？！她只好也将手放上去。

“各位小心，”余衡最后嘱咐一句。

四人向下压手，松开，庆祝仪式完成，计划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