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儿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的刘海全湿了，贴在额头上。经过漫长的爬山之路后，她终于登上了赤霞山的山顶。

风晏站在山顶的边缘，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那风很大，带着山上的凉意。“到了，那下面就是——赤霞涧。”风晏指着山下说道。

蝶儿快步跑向风晏的位置往下看，她的脚步有点急，像是迫不及待。此时一股热浪从谷底扑面而来，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腥甜气息。蝶儿皱了皱鼻子，那味道钻进喉咙里，不太舒服。

风晏指向的位置正是由两道山崖的崖壁形成的一道极窄的缝隙。越往下崖壁的颜色越红，一层一层仿佛刀削一般。那些纹路深浅不一，此时下午的阳光照在那些砂岩上，砂岩红得发亮，像烧红的铁。

缝隙里浓浓的雾气，一缕一缕地往外钻。雾气看着像是红色的雾，钻出来的雾有粗有细。那些雾颜色也有分层，越靠近缝隙处颜色越深，越往上颜色慢慢变浅，变成橘红、粉红，最后几乎就是透明的，只在阳光打在雾气上面时形成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

“就是这里！”蝶儿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吓到了。蝶儿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惊呼着。

“那我们下去。”风晏说完环顾了一下四周，他扣住蝶儿手腕的时候，手指只搭在袖口上，没碰到她的皮肤。力道很稳。然后他们周身环绕着闪烁的光点，随着光的消失，他和蝶儿就消失在山顶了，出现在下面的谷口处。

墨林齐看到这里，运转体内的神力，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玉白色光芒，仅仅是一眨眼，他的身体就融化在空气中。

此时三人来到谷口，蝶儿睁着眼睛到处观望。她的头转来转去，像是看不够。

站在谷口看到的又是另一番景色，谷口是一道窄缝，两边的崖壁往中间挤，最窄的地方只容两个人并排走。

阳光从头顶的那道窄缝挤了进来，穿过红雾，光本身也变红了，连他们三个人的影子，都变成了淡红色。落在地上、水上、人身上，全都镀了一层暖红。

涧水从谷里流出来，到了谷口忽然散开，漫成一片浅滩。水不深，刚没过脚踝，清得能看见水底。水底铺着一层卵石，大小不一，被水冲了不知道多少年，每一颗都圆溜溜的，表面光滑，泛着湿润的光。蝶儿蹲下去，伸手碰了碰水，那水竟是温的。水从卵石上漫过去，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细细的“沙沙”声。

但仔细听，那沙沙声里好像夹着别的。像有人在水底下喘气，很轻，很匀，你一注意听，它又没了，只剩下水声。

两边的崖壁上长着草。草是暗红的，叶子细长，一根一根竖着，看着像针。风一吹，那些草纹丝不动，像是假的。崖壁的缝隙里还长着几棵矮树，树干是弯弯曲曲的。

这时，墨林齐和风晏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脚步，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在背后。两人忽然感受到后脖颈一凉，像是正被什么东西注视着。

风晏动作很快，几乎是本能反应，率先回头看，他的瞳孔缩了一下。但只看到浓浓的红雾，什么也看不见了。就在这时，风晏眼底泛过一道白色的光芒，仿佛能够看到他身上所有汗毛都竖起在用力地感受着这里的一切微末变化。

“怎么了？”蝶儿看到风晏和墨林齐同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她的声音小了下来，像是怕惊到什么，带着一点不安地问道。

“这地方有点古怪。你昨晚说你感觉被很多眼睛盯着，这种感觉我现在感受到了。”风晏眉头紧锁，他的目光扫过那片红雾，像是想找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向蝶儿解释道。

墨林齐周身的气息瞬间变了，从温和变得锐利。他身上的檀香味，也一下子变淡了。原本深棕色的瞳孔，也变成了赤金色，而且赤金色的眼珠也在散发着光芒。他背后的麒麟鳞纹慢慢浮现出来，鳞纹从后脖子开始一直蔓延到手臂，然后就看到一阵玉光之后，鳞纹凝聚成麒麟的鳞片。

“啊？”蝶儿看向他们回头看的方向，她踮起脚尖，努力睁着大眼，想看到风晏说的东西。

蝶儿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但更多的是好奇，说道：“我只看到很大的雾，而且我昨晚感觉到被很多眼睛看着的地方，好像是在这里面，要不我们进去看看。”说完蝶儿指着刚刚谷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