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本以为返程的时候也会遇到鲍格,还在紧张要如何躲着他,却在下楼的时候刚好看到他的那辆豪车疾驰而去。
“呼——”伊莱长长叹了一口气。
“伊莱……”小白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我能跟你聊聊吗?”
“好呀,回去再聊?等我们回宿舍了,可以泡杯热茶,在阳台上坐一会儿。”伊莱拍了拍小白背在背后的双肩包。那包的侧面还插着伊莱分给他的一枝花。
睡醒之后伊莱就大大方方邀请大家来瓜分还未凋零的花,直言随便拿,反正他也不打算带回去。
大家或是附庸风雅,或是纯粹凑个热闹,都领了花走,剩到最后,只有几枝素色仙女木了。
伊莱在森林里长大,总觉得植物都是自己的亲戚,最终也不忍心把它们随意丢弃,还是装在矿泉水瓶里带回去了。
“如果回宿舍之后它们都还活着,我就把它们养起来。”伊莱如是想。
冰岛也勉强沾得上“地广人稀”四个字,开了许久的车才回到宿舍楼。伊莱生怕仙女木枯死,放下包就去找花瓶,精心装饰了,放在阳台的小茶几上通风。
今天是个晴天,伊莱不觉得冷,便陪着仙女木在阳台上晒日光浴。
小白是端着两杯热茶出现在伊莱面前的。他半蹲在伊莱面前,轻声唤道:“伊莱,我想问你点事。”
闭眼休息的伊莱睁开眼看他,笑道:“你说。”
小白坐到了茶几的另一侧,握着杯子纠结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呀?”
石破天惊!
伊莱维持不住得体的笑容了:“怎么这么问?”
“你发烧的那一次,我不小心听到了你在跟一个男生打电话,他喊你乖乖。”小白双手抱着茶杯,目光只敢落在深褐色的茶汤上,“他是你男朋友吧?”
“没有的事!”伊莱赶紧为自己澄清,“他没有叫我乖乖。”他的脸都有些红了,是谁发明的这种称呼,也太、也太羞耻了!
小白转头看着伊莱。
伊莱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否认关于男朋友的部分,他的目光投向远方:“虽然我觉得这是我的隐私没必要告诉同事,但那个人确实不是我的男朋友——是关系很好的朋友而已。他只是把我当弟弟照顾。”
小白再一次知道自己在伊莱眼里跟其他同事没有什么不同,只觉得嘴里发干发苦,许久才道:“那你……喜欢男人吗?”
“我喜欢美好之人,不拘束于男女。”伊莱这倒没有隐瞒。
小白默默对比了一下自己跟云川、鲍格,还是鼓起勇气开口:“我在你心里……算是美好的人吗?”
“善良,勇敢,细心,”伊莱掰着手指头数他的优点,“——但是我对你没有喜欢。”
他认真地看着小白:“我很难对同事产生超出同事情谊的感情。”平心而论,工作并不是什么令人开心的事,在痛苦的环境里产生的情谊大多是吊桥效应,不该当真。
小白对此不算是没有预料,却没想到伊莱竟然会拒绝得如此直白,苦涩道:“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也不如他们有钱吗?”
明明,云川和鲍格都是老板。这不也是同事的一种吗?
伊莱不知道他说的“他们”是谁,只听出来小白情绪不高。他叹了一口气,把茶几中间的花推到他面前:“别不开心了,你长得又不丑,钱赚得也不少。要我说,你的工资至少是我的两倍?”
刚入职的人力专员,是没有资格跟骨干程序员比薪资的。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小白低头问。
“你知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吧?”伊莱用手背托住半边脸,侧头看他,“有很多原因,比如说我还不了解你、我可能会跳槽离开这里、我喜欢的不是你这种类型……你问的是爱情吧?爱情不是一种冲动吗?没有理由的。”
伊莱可不是傻瓜,他已经读过很多小说了,对人类的爱情非常非常了解。
“我知道……那我还有机会吗?在未来。”小白心里难受得很,但他总觉得,只要伊莱喜欢男生、还是单身,那就意味着自己有机会。条件满足,程序就能跑起来,不是吗?
“好冷啊,我要回去了。”伊莱站起身拉上外套拉链,低头对小白道,“你再吹会儿风吧。不要想太多,我不太希望影响到工作。我还在试用期。”他是被云溪内推进来的,不能连这么一点工作都处理不好,让别人怀疑云溪看人的眼光。
伊莱不是个软乎乎爱撒娇的人吗?只是因为不喜欢他,就对他这么残忍吗?小白看着伊莱离去的背影,咬住了下嘴唇。
后面两日倒是过得平平淡淡,伊莱照常过着小日子,出去逛逛街,跟云溪聊聊天,心情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当然,他没有发现小白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因为这跟他完全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