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你们来的时间晚了一点,如果冬天来,就能看到极光了。”冰岛的同事撕下一大块烤羊腿,无不遗憾地说,“我讨厌夏天,极昼会让我休息不好。”
“对啊,如果是在国内,我觉得老板会说:天还没黑,你们怎么就下班了。”小薇嘴角向下,挺起肚子学起刻板印象中大腹便便的老板样子,引得大家一阵大笑。
一人推开门,迈着长腿走进来,言笑晏晏:“那就留在冰岛吧,我只要求你每周工作40个小时。”
“鲍格,你从哪里找来的这么美的花!”冰岛的同事惊呼道。
鲍格手中捧着一束白玫瑰,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勿忘我点缀其间,外围则是大簇大簇的高山仙女木,小小的白色绒质花头与深绿色的蕨类枝叶一同做衬,很符合雪国冰岛的气质。
他径直走到伊莱身边,把花递向他:“我想给你买高山仙女木,花店向我推荐了这一款。向你赔罪,抱歉,我又吓到你了。”
伊莱想也知道冰岛的鲜花有多昂贵,站起来婉拒道:“不用了。”见周围同事都不说话了,专心看着他们两人,伊莱觉得有点窘迫,红着脸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这是?”小薇被这种霸道总裁追妻一般的戏码吓傻了,用中文小声道。
小白作势要站起来,却被阿伟拉住了,责怪道:“这是你出头的时候吗!先看看再说。”
“吓到大家了?我还以为是伊莱太胆小,原来真的是我做事太奇怪了。”鲍格抱歉地笑道,“我不小心吓到小伊莱,害得他钓上来的大鱼跑了,他也跑了,所以只好买了花来向他道歉了。果然,我又做了奇怪的事情吗?”
气氛组小薇也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总不能平白替伊莱原谅鲍格吧,可对方毕竟是冰岛这边的老板,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得罪了也不好……
这位ADHD患者的思路已经飞到九霄云外去了,旁边的小白终于鼓起勇气挣脱了阿伟,腾地站了起来,却只张口喊了伊莱的名字,就涨红了脸说不出来话了。
伊莱自出生以来就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情况,一时也忘了自己之前有多委屈,听到鲍格无心把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情让别人知道,觉得自己总算是还有个台阶,连忙接了花:“一条鱼而已,没事,我没放在心上。谢谢你的花,很漂亮。”
他转头便用中文对身边的同事道:“回去之后我们把花分了,一人一朵。”
“好诶,谢谢鲍格,谢谢伊莱!”小薇用英语欢呼。如果他们两个再僵持下去,今天晚上肯定玩不好了。
小白站到了伊莱身边,直面笑面虎一般的鲍格,眼神坚定,话却是对伊莱说的:“伊莱,别怕,有人欺负你的话,你可以告诉我。”
“没事啦,不用这么紧张。”伊莱生怕自己这一点小事影响了大家,扶住了小白的小臂,让他安心,“不打不相识,无巧不成书,三碗不过岗。”
“快坐下吧!显着你了!”阿伟把小白拉坐下来,不好意思地对鲍格和伊莱道,“都是误会,我兄弟比较冲动。有事儿咱们好好说,哪有什么受不受委屈的。是吧?”他面向伊莱问道。
“嗯。”伊莱点头,也抱着花坐下。为了展示两人之间确实没发生什么,他还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地板,对鲍格道:“坐。”身子却悄悄往另一边靠了一些。
鲍格也不客气,盘腿就地坐在他旁边,扬起了他的手机,靠近伊莱小声道:“别忘心里去,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你的手机还给你。”
伊莱逃跑得太快,连手机都没顾得上拿。没有手机瘾的小精灵甚至都没想起这件事,现下也只是红着脸把手机抢回来,低头盯着花,点了点头。
鲍格看着伊莱的目光温柔如水,又很快抬头扬起笑脸,跟大家讲起冰岛本地的传说故事,气氛再一次活跃了起来。
小薇凑到小白耳边蛐蛐:“冰岛这边的职场氛围跟我们那儿确实不一样,鲍格一点领导架子都没有。”
“不是职场氛围的问题,是他这个人本身就很随便!”小白的话里多少有点赌气的成分。
“唉,也不能这么说吧。我进云氏都三年了,除了入职培训见过老板的尊容,其他时候都没见过活的他。说真的,我都记不得他的声音了。”小薇喝了一口飘着热气的红酒,“长得那么帅的男人,我隐约记得,他的声音是低沉又有磁性的,如果他把我圈在怀里说话,我应该会被他胸腔的震动迷得当场晕过去。”
“你喝醉了?”小白不理解人怎么能对自己的老板产生这种旖旎情绪,震惊道。
“也许吧,谁知道呢。”小薇跟旁边的冰岛同事碰杯,又喝了一大口酒,眼神迷离,“谁不想嫁一个事少钱多的高富帅啊。”
小白明白了,是因为小薇跟云总接触得太少,没有“上司”的感觉,而他这个倒霉蛋,一个月总得在会议上向云总汇报一次,心里怵他得很,自然不敢想象他作为恋爱对象是什么样子。
不过——
小白突然想到,伊莱发烧的那个晚上,他在伊莱的房间门口听到了他在跟一个男生打电话。那个声音,好像跟云总很像?云总那样的人,在跟伊莱说“乖”?
他那天晚上就觉得电话那头的人一定是伊莱的男朋友,暗自窃喜伊莱也是喜欢男生的,自己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机会,却从来没想过电话另一头会是自己认识的人。越回想越骇人,伊莱难道在跟云总谈恋爱?
不不,说不定是兄弟关系,伊莱是云总的弟弟吧?小白不自觉皱起眉头,探究的目光落在伊莱身上。伊莱把白玫瑰放在自己双腿中间,无聊地摆弄着花瓣,似是完全被鲍格的说辞骗过去了,没把白玫瑰往“告白”的意思上想,还是那副单纯无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