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给你钱,你能帮我杀了他们么?”
“可以。”
伊尔迷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不过要按顺序。我得先把你交到他们手里。”
莫莉转过头与他对视。
“好。”
她撑着水床迅速起身,几步蹿到房间角落,打开了搁置在地的小皮箱。翻找片刻后,她捏着那张墨提斯赠予的黑卡,重新爬回床上。
她单手撑着床面,另一只手将黑卡伸到伊尔迷眼前。
“这里原本有十五亿戒尼,我只用了一点,剩下全部给你。”
伊尔迷没有立刻伸手。他仰躺在床上,抬眼静静望着莫莉的脸,沉默片刻,才抬手接过那张冰凉的黑卡。
“嗯,我接下这份委托。”
莫莉重新躺回床上。长久以来压在胸口那团浊气正在缓缓散开,连呼吸都变得轻快几分。
危机依旧悬在头顶,可她此刻却生出几分闲心,仿佛那个即将被送入虎口的倒霉蛋并不是自己。她侧过身,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旁的杀手闲聊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伊尔迷。伊尔迷·揍敌客。”
“为什么做杀手,喜欢?”莫莉继续问道。
“只是一份工作,揍敌客是杀手世家,我的家人都是职业杀手。”
“你家人很多吗?”
莫莉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单手托着下巴,侧头望向他。
“嗯。”
伊尔迷也顺势侧过身,曲起手臂垫在脑后,看向她。
“父亲、母亲、祖父、高祖父,还有四个弟弟。”
“……原来是个大家庭,很幸福吧。”莫莉低声感慨。她想起那艘将在几天后启航的轮渡,神色不由黯淡几分——她大概是赶不上那趟船班了。
伊尔迷将她神色的变化尽收眼底,没再开口。就在房间氛围再度归于沉寂时,一道突兀的电子提示音突然响起。
伊尔迷坐起身挪到床沿,伸手摸出通讯器。屏幕亮起,弹出一则简短讯息,末尾附着一串地址。
他扫了一眼内容,转头看向床上的莫莉。
“该走了。”
莫莉吐出一口长气,从床上坐起来,将双手手腕并拢,伸到伊尔迷跟前。
“麻烦你了。”
……
数公里外,七八辆黑车齐齐停靠在废弃码头前的荒地上。
为首的车内坐着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正是黑匣前来接应零号的负责人,代号——图撒。
他坐在后排,双腿微岔,脚尖不自觉地轻轻抖着,这是他焦虑不安时的下意识动作。
早在接到这项任务前,图撒就隐隐感到有些莫名的不舒服。
他是一名虔诚的鲁图塔教徒,在他的信仰里,至高神拥有预卜先知的力量,他们这些信徒会在重大行动或是抉择前举行神秘的占卜仪式。
只要将两枚特殊晶体投入盛满葡萄酒的银制器皿中,倘若晶体静卧其中,代表平安无事。但若两枚晶体在酒液里相互粘连,不停旋动,直至酒液沸腾溢出,便预示着将有大事发生。至于是凶还是吉,便要等到发生的那一刻才能知晓了。
图撒额角渗出了些许冷汗。早在几天前接到伊尔迷的讯息时,他便为自己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占卜仪式。当时银杯里的酒水剧烈翻滚,尽数泼洒而出,将整片台面染成刺眼的红。
他当即决定迟些日子再联系对方,直到上司接连不断的电话施压,他如今才迫不得已候在了此处。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带上了当地黑匣据点安保科的一众组员,几乎是全员到场。
就连四周荒弃的建筑里,也偷偷潜伏着数名他额外聘请的赏金打手。
万一是吉兆呢,他在心底暗自宽慰。
只是那顺着额头不断滑落的汗水,早已将他的心虚与惶恐暴露无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唯一的入口始终空无一人。每一秒的等待,对图撒来说都是一种煎熬,如同钝刀割肉般反复折磨。
就在他的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抽搐时,一阵汽车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