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收回目光,面上瞧不出太多情绪,只低声吩咐一旁的苏培盛:“传谕下去,筹备行装,明日破晓便启程返京。”
刚吩咐下去,便有内侍匆匆趋前回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中了些暑气,有些动胎气,今日不能前来礼佛祝祷。娘娘那边已经传了章太医。”
胤禛眉峰微蹙。方才佛堂相见,皇后神色瞧着还好,怎么不过片刻便传出胎气不稳,时机未免太过凑巧。
一丝疑虑自心底升起,却不曾外露。皇后腹中乃是嫡嗣,无论实情如何,体面与照看都不能缺。
“既已召太医诊治,便留心随时回奏。”胤禛淡淡开口,随即叮嘱,“多往皇后住处添置冰盆,膳食一律按着皇后的口味来定,不许闲杂人等随意打扰。”
稍作停顿,“回京暂缓,改到两日后,一切以皇后胎相为先。”
“嗻。”
苏培盛心中暗叹,华贵妃有孕皇后骤然不适,一桩桩接踵而至。人还未回宫,后宫风波已然隐隐翻涌,往后怕是难得清静。
“呕——”
夏冬春抱着痰盂不住地干呕,白藏立在一旁,抬手轻轻替她顺着后背。
一阵翻江倒海过后,夏冬春方才稍稍缓过几分气力。
安陵容适时端过茶水递至她手边:“夏姐姐快漱漱口。”
夏冬春接过茶盏,含上茶水漱净口中腥苦,整个人蔫蔫地伏在榻上,一点力气都没了。
“先前只听说怀胎辛苦,可没人跟我说,会难受成这样。”
夏冬春有气无力地抱怨,胸口闷,胃里泛酸,她哪受过这个罪?
白藏拿着扇子给她轻轻的扇着风,真是没想到瞧着最健康的夏冬春,没想到孕反会这般严重。
“我让人做了酸梅子,你吃一颗试试,看看能不能压下你这难受的劲儿。”
听到酸梅子,安陵容口中也禁不住溢出更多口水。其实这两日瞧着夏冬春频频呕吐,她心底也有些隐隐犯恶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夏姐姐给传染了。
青棠将盛着酸梅子的碟子端上来,浓郁酸甜气息直直钻入鼻尖,安陵容喉间又是一阵泛涌,忍不住的咽口水,那一脸的馋样真是少见。
白藏瞧见了这一幕,抿唇之乐,这酸梅子对怀孕的人,诱惑这么大吗?
“来陵容小春你们俩都尝尝,额娘说过有孕之人最喜酸,这酸梅子真好听说还止孕吐,非常有效。”
夏冬春已经被孕吐给折磨的没脾气了,闻言当下捏了一颗放进嘴里。
安陵容也是伸手捏了一颗含进嘴里,感受口中酸甜的滋味,心头那股子恶心烦闷的感觉,竟真的消了不少。
“姐姐真的有效。方才一直看着夏姐姐呕吐,我也隐隐反胃,不曾想这小小一颗酸梅子,竟这般管用。”
“有用就好。”白藏摇着团扇笑着,“只不过这酸梅只能临时压一压,别贪多,吃多了反倒伤脾胃。”
夏冬春倚在软枕上,愁眉苦脸:“能缓解就谢天谢地了,哪还管它伤不伤脾胃。只不过表姐,我这个样子怕是瞒不住了。”
“姐姐,这几日我也总觉得胸口发腻。照眼下情形,想继续遮掩,恐怕不容易。”
安陵容轻轻抬手,虚虚护着小腹,眉眼笼着一层忧色。
“宁嫔姐姐那般得皇上偏爱,身在宫中尚且步步艰难。何况我本就恩宠淡薄,只是个小小的贵人。倘若真有人存心为难想要动手,我实在没有十足把握护住腹中孩儿。”
白藏听到这里也是悠悠一叹。
虽然她都给这两个人用了外挂,但她也不知道她这外挂,到底能强到什么程度。
她这个半残不残的系统,想要查询一下功能都没得办法。
而且说实话,这里可是甄嬛传诶。
打胎小队的大队长可是皇后,华贵妃再怎么得宠,那也只是在协理六宫。实际权柄其实还在皇后手上,她要想在后宫做些什么,真的很难防。
即便她有着外挂,也不敢托大。
“不必瞒着了,你们二人这胎也差不多快三个月了,今日正是好时机。”
安陵容与夏冬春齐齐一怔,惊愕地抬眼望向白藏。
“表姐这么突然的吗?”
夏冬春磕磕巴巴道,她私心里还是不想过早暴露自己有孕的事,毕竟上次齐妃的那盘掺了料的栗子糕,真的把她吓着了。
安陵容心思通透,立马就明白了白藏姐姐,为何选在这个时候爆出来。
“姐姐想这个时候爆出来,可是因为华贵妃有孕的原因。“
白藏笑着用团扇轻轻拍了下安陵容,“不愧是陵容,聪明。”
夏冬春一脸茫然,眨了眨眼,语气透着困惑:“不是,表姐、陵容,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小笨蛋。”白藏平等的也给了她一团扇,才不慌不忙的解释:“眼下华贵妃刚传出有孕,宫里大半人的心思目光,尽数都会被她牵扯过去。咱们挑这个时机把身孕暴出来,正好借着这股风头遮掩,这时是最稳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