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时节的眼眸中映出满脸迷茫的沈知,她对他的到来,是如此的不在乎….如此的平淡。
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
他呆在原地,眼神一颤,双脚丧失力气,无法再迈开一步。
“知知….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他的声音发抖,甚至不敢直视沈知的眼睛。
“…….”
她没有回答裴时节,仍旧淡淡的,坐在原位。
他瞳孔猛地放大,眼底的镇定碎得一干二净,目光茫然地四下扫过,像是找不到半点依靠,血色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她,忘记他了?
裴时节的眼神落在了沈知手里的碗,内里的汤汁还剩下一些,正在她的手里摇晃着,而站在一旁,未发一声的男弟子,笑的肆意。
裴时节的视线与那个男子相触,只一瞬间他就明白,是这个人做的鬼。
他捏住拳头,向前迈了一步:“你是谁?你做了什么?”
“本人鱼跃青,现在你也可以喊我,沈知师姐的,小狗。”
“你说什么!?贱人!让她恢复原样!不然我会让你体会到生不如死的感觉!”
裴时节冲了上去,一把捏住了鱼跃青的衣领,几乎将他提起,青筋暴起,眼里的愤怒一览无余。
“住手,不要在我的屋子里打架。”
沈知站起身,阻止了裴时节下一步的动作,左右扫视两人,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快走吧,我要出去一趟。”
…..裴时节愣在了原地。
他无法接受。
昨晚明明睡前约定好了,今天他会陪她一起去拿宗门大比获胜的奖励,说好了一起吃早餐的饭菜,说好了以后晚上都一起睡觉…..说好了他可以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呢?
忘记了他的沈知,看见自己的尾巴和耳朵,会嫌弃自己吗?还会像之前一样,无理由无条件的信任和保护他吗?
他不敢赌。
“知….沈知,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吗?”
“这位兄弟,你没听清吗?师姐刚刚已经说了,让我们离开,你是非要让她为难吗?”
未等裴时节得到答案,鱼跃青便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拽着裴时节的手臂,向外走着。
裴时节已经没心思反抗鱼跃青的动作,只一味的盯着沈知,望着她的眼睛,可惜,一无所获。
门被关上,屋外,只有他们两人。
玉箫在一瞬间被拔出腰间抵在鱼跃青的咽喉,他的怒气已经无处安放,只想杀了这个不安好心的男人。
“你到底做了什么!?告诉我!?”
鱼跃青抬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拂开玉箫,嗤笑一声,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不屑的看着他,低声回答:“我在她的粥里,下了点东西…..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告诉你也无妨,忘情散,听过吗?你不是她的狗吗?你不是和她同床共枕吗?这下好了,她可是忘记你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待在她的身边?”
“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你的目的是什么?”
“像你这样的半兽人,凭什么能待在她的身边?你配吗?”
鱼跃青的指责,刺中了裴时节一直不愿面对的内心。
是啊,他….是个血脉低劣的….半妖兽。
而沈知,是天生剑骨,是剑宗的天之骄子,他何德何能,站在她的身边?
不过是凭着她施舍给自己的半分垂怜罢了。
拿着玉箫的手垂落下来,裴时节看了一眼沈知的屋子,转过身,低着头,离开了。
“沈知师姐,我陪你去吧!”
鱼跃青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扬起笑容,兴致勃勃地来到沈知的门前,敲了敲,询问着。
哪怕被沈知拒绝了,也没露出半分不满,而是直接蹲在了地面,盯着门口,守着她。
“就是这样….那只半妖兽,不可以待在她的身边。”
鱼跃青轻声说道,声音仿佛直接飘散在了空气里,除了他,无人听到。
……
洛河一出门,看到的就是坐在院子里,低敛着眉眼,失魂落魄的裴时节。
“你怎么了?怎么今天没有陪在师妹的身边?”
裴时节没有抬头,只是机械地回答问题:“她….忘记我了。”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裴时节将事情原委告诉了洛河,末了补充一句:“你觉得,知知,会嫌弃我吗?她还会接受我吗?”
“拜托哥们,现在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吗??我们要想办法让师妹恢复啊!我去找师尊问问有什么法子,你去接近师妹,争取让她能想起什么。”
裴时节依旧机械点头,沈知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实在太大,让他几乎无法站起,脑子也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按照别人的指示盲目的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