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去,谁想大门的缝隙中,隐隐看到些熟悉面孔。
是她的员工来找她了?为什么?
沈清扭头瞄向判官,只见他脸色阴沉,死死盯着沈清。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会吧?她得罪谁了?
“尔等狡辩,且与受害者有仇怨,想必不是你杀,也与你脱不了干系,来人,将人带下去押着!”
判官“帮”地敲击桌面,一锤定音,顿时,站在前方待命的几人朝她涌来。
“等等!”沈清想要为自己辩解,情急之下大喊“判官大人,我有话想说!”
七夕节就在后日,她筹备多日,与李司打交道、做交易也有确保店铺正常营业的意图,怎么能被人抓紧去呢?
小桃已经做了她能做的,由她动手,她这个老板自认能够被厘清罪责,可这官家为何要抓她?明明事实就被摆在眼前,小桃这个当事人也已经做出了选择。
明明刚才还在正常的询问,是了,那人跟判官说了什么?谁要害她!
“判官大人,我...我知这受害的二人极为谨慎,他们的米缸在地库里,而这地库的钥匙又被藏起来了,非外人可只晓的,这...”发现尸体的李婶急切说道,她额头起了薄薄的一层汗,嗫嚅道“不可能...是沈姑娘啊!”
“嗯?你在质疑我的决定么?”判官没给她好脸色,语气压得很低,警告道。
李婶是个卖菜的中年女人,被吼了不敢出声,只悄悄地瞥了沈清一眼。
沈清垂下眼眸,她此时此刻,真的明白了那句真理,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当双臂被架起,她不得不遵从命令时,她听到门外一道高昂的又熟悉的声音。
“判官大人请明鉴!”
那一声过后,是更洪亮的、混杂着众道不同声线的大喊。
“请!”
“判官大人明鉴!”
还能是谁?沈清眼眶一热,是她那群店里的傻姑娘们。
可她知道这是徒劳的,她抬眼望向判官,她跪着,而对方高台施施然坐着,肥厚的脸上皱出几道褶子,嘴角不耐烦地撇着,察觉到沈清的视线,不耐烦地瞪了回去。
这短短几步的差距,却像是隔了一层结界般,以至于哪怕呼声再大也无法撤回一个小小的决定。
在周围人犹豫的几秒钟里,沈清深深地回想,回想她所做的事,周边的人,究竟是哪里做错了?让她陷入这等不妙的境地中。
是她不够现实么?是她是个硬骨头,不愿跟周边的商户一样,将自己的利益分割出去吗?是她手段激进,不懂得循序渐进,她这小小的一个店铺让天下大乱了?
不!是她在这群人眼中太弱了!正因为她没有了父母,又招了群没根基的姑娘,沈家铺子竟成了这群人眼中的肥羊,任人宰割。
沈清心中升起一股愤怒的火焰,在那群姑娘们的喊声中,这股火焰愈演愈烈。
她不由得怒斥自己的天真,封建社会做人办事都要看人脸色,一层压着一层,吞吃到沈清自己,还剩什么?
今日一个李司,明日一个“黑虎帮”,指不定哪里冒出一个白虎帮、青虎帮,更别提这皇天下压着的官府...
她之前还想找李司当靠山,可笑,就算他李司今日能将她赎出来,可也是饮鸠止渴,人的贪欲有多大,官府的胃口就有多大,填不满,也喂不饱。
自己羽翼未丰前,得找另一个靠山来了。
沈清一言不发,走向里面,没走几步,便听见李司的声音在门外大喊:“大人请慢!”
他还是来了,就如同当初协议好的那般,她助他一臂之力,而他也要保证客栈和她的平安。
只是进来的不止李司一人,竟还有齐骏。
这几日店中遭遇如此大的事情,他没问一句,每日给她训练完便出门去了,不见踪影,直到晚上才回来。
沈清对他的看法很奇妙,她们两人的契约没有白纸黑字,人也是她一时兴起拐回来的,他们的相遇过于巧合,相处也浮在表面。
只因二人都怀着秘密与戒备,所以若是让谁放下戒心轻松相处,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沈清有求于他,本想交谈后确定对方是否还有其他所求,再让他帮忙,做一场公平的交易。
只是交易还没来得及做,这大忙人已经出现在她眼前了。
他这是主动躺了蹚浑水...
她先下定然十分落魄,先别提几日没休息好,眼下留着深深的黑眼圈,她跪久了,衣衫也是歪歪扭扭,未来得及整理,发型...
等等!现在是忧心这个的时候么?
她轻轻摇了摇头,让自己从懵懵的状况中回过神,刚想开口,便对上一双冷然、又一眨不眨的眸子,是齐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