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艳阳天,沈家成衣店重新开张。
危机好似已经度过去了,李司早已差人送来了他该孝敬的东西,众目睽睽之下,沈老板笑着接过,并请来人坐了坐。
谁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就像小桃的父亲和继母没想到他们竟被逼着当众道歉,当日上演了一场宁死不屈,但被恶势力所胁迫的大戏。
这场大戏...也是沈清交易的一环,就像鱼不能失去水一般,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想来也不能缺少个靠山,于是她挑选中的靠山“李司”便要承担起靠山的责任,自然是要护着沈清喽。
至于沈清是怎么让靠山愿意当她的靠山的,李司只能欲哭无泪地说他不得不从。
话说一场交易中,双方应是平等的,互相汲取所需,沈清作为一个生意人,没人比她更懂这个道理,于是她认真询问了李司最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或者说,我能给你什么?”
李司原本如同被待宰杀的鱼一般原地躺尸,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骤然听到沈清的这句话,他震惊的瞪大双眸,看向沈清,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他似乎又意识到自己的命还捏在沈清手中,尴尬地笑了笑才道:“别闹了,大小姐,我想要的东西可不是杀一两个人能这么简单得到的。”
沈清俯视他,眼中好奇,探究,蔑视,任何情绪都不存在,哪怕对方没有说出自己所求。
对于交易对象,她向来都很平静,她看着他,就只是看着他。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沈清却并未离开,她从这间屋子中的柜子中拿出一套茶具,竟是直接开始泡茶了。
她秀白的指尖缓慢拂过精美的茶具,茶香四溢中,柔和的五官似乎都更加放松,汩汩茶香拂过李司的鼻子,水声与茶具清脆的碰撞声在李司耳中如此刺耳。
他还被绑着呢!这女人竟开始泡茶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这样的人...
竟如此折磨人,李司愤怒的鲤鱼打挺,被牢牢绑住的身体像一个呆滞的蚕蛹,他怒气冲冲地躺着转身,索性不去看。
这不动还好,一动竟是感觉身上的麻意消退,他一怔,这毒,竟是解了?
算她还有分寸!
“你把毒解了?”李司扭回头。
“本就不是什么烈毒,短暂麻痹而已。”沈清的茶终于泡好了,她举杯到唇前,轻轻吹了吹。
李司咽了咽口水,其实他也有点渴,但他怕沈清又下毒,他不说。
沈清似有所感,一双沉静的眸子看向李司,缓缓弯成了月牙。
李司汗毛直立,他不愿再与这女人相处,既然要做交易,而不是强迫他做事,他内心才好受了些。
“我见你是有几分本事在身,送你个忠告。”
“清说。”沈清垂下眼,这可是情报啊。
“一山更比一山高,别看在这众多人中耍威风,但其实我们只是给上头做牛做马的。”李司面色沉沉,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清皱了皱眉头:“你的意思是?”
“你这么聪明,怎会不知我的意思?这数十里的势力全被“黑虎帮”牢牢掌控,我们抢老百姓的,人家也抢,抢完了又来抢我们的!若真是□□还好对付,大不了就干架。”李司顿了顿,眼中恨意一闪而过,他话放的轻了了些“这群人啊,还跟官家有联系,看不惯谁,就让官家抓谁!”
李司觑着沈清的反应,补了句:“谁也拿他没办法。”
“哦,也就是说,商户老板不仅需要给你们上缴保护费,还需要给“黑虎帮”交钱,官家的税收更是一笔大数目,感情...”沈清冷笑“钱都跑到你们那里去了。”
“我...我...”李司察觉氛围不对劲,忙心虚道“我收的钱也被上面收了七七八八,我只是个中间干活的好伐?”
沈清不置可否,她动作优雅地再喝了一口茶,温声让他继续说。
李司面露难色:“所以我刚才不是瞧不起你,我真正想做的事情...”
“你想当黑虎帮的头头?”沈清喝完了茶水,一股暖意从身体内部传达到四肢百骸。
“不,我要毁了黑虎帮。”李司眼中的恨意愈发深重,里面的夹杂着屈辱,不甘,等种种情绪。
沈清以手托腮,她看向李司,眼中闪出几分兴味。
“嗯,远大的志向。”她给李司递了杯茶,浓郁的茶香萦绕在二人身边。
恢复力气的李司解开麻绳,接过茶水。
“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沈清还是原来的姿势,懒懒散散地托腮,嘴角翘起。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李司甫一喝到茶水,不由得为之一叹。
“这是宋小姐送我的。”沈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宋小姐啊...”
...
时间回到现在。
小桃表现的不对!沈清歪了歪头,这个含蓄害羞的姑娘竟然今天与所有店员都认真说了说话,还颇为主动。
她的伤分明还没有好,为何如此着急过来?她明明将她安置在沈清自己的屋中,那里绝对安全,只需静养即可。
沈清快步走过,她露出抹亲切的笑,想要与小桃说说话,谁想这个姑娘竟先走一步,像躲瘟神一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沈清愣在原地,沉思片刻,望着小桃一瘸一拐的背影,还是决定给她一些时间。
小翠见小桃离开,快步上前,凑到沈清身边,小翠伸出手拉了拉沈清的衣袖,沈清会意。
二人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小翠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敢说话,她眉头皱得紧紧的,语气颇为急切:“掌柜的,周围人都在说是你伤了小桃,她继母和父亲被逼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