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猜测压在心底,沈清整理好情绪,率先开口,语调平稳,整个人体态舒展,面色如常,不卑不亢:“不知尔等是来做什么?我这一家小店可不用这么大的排场。”
不少人偷偷从门缝,窗缝偷偷向这边看来,视线汇聚在几人身上,竖起耳朵听其对话。
“沈老板。”男人咬着几个字,慢吞吞地吐出一口气,他抬眼好整以暇的看向沈清,“我好像,没有允许你在这里开店吧...”
他勾起一个恶劣的笑,抬手一挥,盯着沈清的眼睛:“给我砸!”
他的手下眼看就要冲进店里,沈清横跨几步,柔和的面孔瞬间冷了下去,“谁敢!”,她挡在那伙人之前,袖口中的银针已经蠢蠢欲动。
沈清压下怒火,隐忍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光天化日下要砸我的店!我可从没招惹过你。”
“不敢?”那男人又粗又黑的眉毛扬起,似乎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竟是“哈哈哈”大笑起来。
“沈老板,没有打招呼本身就是一种冒犯,你还不明白么?”他抬步走到沈清面前,沈清只觉一股难闻的恶臭扑面而来,忍不住侧过头。
但面前的男人怎么会察觉不出她的嫌弃,掐住沈清的脸逼她直面自己,二人目光相会。
那那男人却惊奇地发现这女人柔和的眉眼中毫无“害怕”的情绪,犹如一汪深潭,叫人琢磨不透。
男人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他向来是很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于是很快放开了手。
只是他掐沈清的手并未留劲,沈清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五指印,在她那张偏白的脸上更显得狰狞。
沈清面色不变,只手指轻轻动了动。
说实话,这是沈清第一次面对黑社会,还是古风的,她前世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来到这里也只杀过人,玩过一些暗器,但就算她运气好,能耍阴招,可这里是众目睽睽之下,她身为一个本本分分经营的小老板,既不能表现的太老实,也不能表现的好欺负,她看了看躺在地上,后脑鲜血淋漓的小桃,不由得叹气,这孩子是受苦了。
趁着前面的男人愣神之际,她给在店门口战战兢兢躲着的员工使了个眼色。
只几秒钟,趁众人都没反应过来,重伤的小桃就被她的员工带走,而那男人的手下见他没有发号命令急的喊了声老大,但没有得到回应,身旁安静的跟个鹌鹑似得的继母当即大闹了起来。
“唉你!要把我们小桃带去哪啊!毁尸灭迹是不是?”尖利的叫声响起,继母大踏两步,一双嫩白的手嚣张的指着沈清。
沈清却没再给她半点注意力,眼见小桃已经被带走,人身安全有了保障,沈清也就不急在这一时,她竟挤出半分笑。
只是这微笑的唇角上面,是一双漆黑,充满冷意的双眸,这双眸子直直望向男人的衣襟,她竟抬手拍了拍那处,插了第二根针。
男人惊诧不已,早在他想回复手下时便已经察觉到自己说不出话,他完全没意料她的动作,只觉得脖颈处一痛。
又一根针直直刺入他的肌肤中,顿时身体一麻,他本想吩咐手下将其擒拿住,只是抬手的动作也被靠近的沈清扯住,身体越来越麻。
是什么时候?!她竟有如此手段!
在他人眼中,自然看不见那根银针,竟是二人姐俩好地互动上了,还凑近说了什么。
沈清微微仰头,既已经知道来人所求何事,她这个老实的小老板想来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交流了。
她眼角微弯,眼中流出几抹真情实意的期待,用亲昵的语气说:“大哥啊,你这衣服的领口小了些啊,正好,我来为你缝一缝吧。”
那男人眼中流露出恐惧之色,想要摇头或者呼叫手下,皆没法做到,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冰冻住的人,从心底泛上的悔意要将他冻穿。
但一切都完了,沈清热切地拢住他的肩头,男人被沈清推着入了店铺。
男人带来的手下面面相觑,不知道能是否要进去,小桃的生父和继母见小桃这个把柄没了,靠山也不理他们,只能无能狂怒。
而偷看的人们不由得心惊,心想这沈老板莫非有什么神通,竟是让这条街的霸王李司如此客气。
是的,这个男人叫做李司,他正感觉自己的生命遭受着威胁。
他这不是碰到硬茬了,他这是碰到钻石茬了,他好崩溃。
他!欲哭无泪。
眼下,沈清这拿着一把小刀在他脖子间比划,像是一个认真考虑衣服领口长短的裁缝。
不妙的是他的手下围堵在门口,竟是蠢得要将门撞开,刺痛从脖子上传来,李司心跳跳的很快,抬眸对上一双带着笑的眸子,吓得心跳停了一拍,他想呐喊,还真让他喊出来了:“你们...都给我滚!”
脖子上更痛了,沈清表情无辜,只是拿手按了按伤口,指甲嵌入里面,竟是要将其扯开,李司彻底老实了,他急忙补充道:“沈老板要跟我谈事!”、
撞门的声音这才停下,他讪讪看向沈清,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废话,身处底层,没人比他更能审时度势了,只是这女人最好别让他得到机会,莫欺中年穷!
他心中愤愤。
沈清才不管他怎么想的,她要的是利益。
此时二人共处一室,沈清早已让无关人士出去了,她神色淡淡,眼睛转了转,质问道:“你给我什么补偿,嗯?”
“我...你到底是谁?”李司也没想到是这个结局,他如鲠在喉,只是眼神中燃烧起愤怒的火花。
沈清正色,心想也不能把人得罪的太狠,眉眼弯了弯:“这样,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吧。”